涂青秋声音有些发颤:“师妹生的那个孩子……已是灵生境巅峰修为了。”
她说完便紧盯着师父的脸,想从那上面捕捉一丝波澜。
然而张道陵只是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盏中茶水静影沉璧。他徐徐呷了一口,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方才听闻的不过是寻常问候。“勿要张扬,如常待之便可。”他的声气甚至比先前更沉静几分。
这反应全然出乎涂青秋意料。她心头的惊涛非但未平,反因师父的平静而愈加翻涌。“师、师父!您可听清了?元牧那孩子,出生不足三日,方才洗三时,我以‘狐媚眼’观其丹田——灵气成旋,周天自转,经络间灵气贯通,穴窍已开十余处,那分明是……灵生境征兆!”
“且这孩子灵根非同寻常,竟有七种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
张道陵静如古潭的心境终于起了涟漪。七属灵根——他只在某处秘境残卷中见过寥寥数语的记载,传说唯有神界大能转世历劫,方有此等体质。这般人物降临凡间,往往为证无上大道而来,只是其因果之重,亦可能牵动一方天地气运。可惜那卷古籍未及带出秘境便已风化,幸而他当年匆匆一瞥,内容尚依稀记得。
“青秋,坐下说话。”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待涂青秋气息稍平重新落座,他才缓缓问道:“你当真看仔细了?不是五种,而是七种俱全?”
他指尖在檀木桌面轻轻一点,一缕隐晦灵光渗入四周屏障,加固了隔绝。“你细细说,是如何察觉的?当时还有何人在场?元牧除丹田异象,周身可有其他特别之处?气息如何?魂魄波动可稳?”
涂青秋深吸一口气,竭力回忆每一个细节:“当时只有我、若瑶师姐,并有两位抱着元牧的奶娘在场。我将元牧洗拭干净,抱出水面时,见他肌肤莹润如玉,不似寻常新生儿皱红,心念一动便想探其根骨。岂料‘狐媚眼’方启,蓝光映照其丹田刹那,便见灵气漩涡缓缓转动,七色灵光各据其位,隐隐竟成无极轮转之象。我再三确认,确是七属无误。”
她略顿,又道:“至于天地异象……师妹生产之时……”
“对了,师姐诞下元牧那一刻,满室生香。旁人皆道是檀香之气,我却觉那幽芬清冽,似是婴儿周身自然散发。”
张道陵沉吟片刻,方道:“有一事须你即刻去办——在元牧背心绘一道隐匿符印,掩去风雷双属,掩去修为。如此旁人探查时,便只见五行杂灵根。”
张道陵抬眼望向庭院,缓缓开口道:“七八个月前,我夜观天象,见十数道金光自天而降,散落于九州大陆各处。其中两道,便落在了我们关州大陆。看来,我们归离宗也难逃这场百年纷争的大变局了。归离宗有幸得一位帝星降临,只是不知另一颗帝星会落在何方势力。如今人族与灵族战火不断,封印恶魔的屏障也已濒临崩溃。九州大陆十数帝星现世,这百年注定是大争之世,天下又将陷入哀鸿遍野、白骨累累的境地。要想在乱世中存活,唯有变强一途。”
“这孩子生于赵家,入我门下,因果已然缔结。善则大道可期,不善……”他声音渐低,似承载千钧之重,“则恐宗门道统倾危,赵家家业成尘。”
涂青秋听了张道陵的话,心中十分震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