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语音更急:你爸说贷款经理已经把举报当变故。变故可以停过桥。见一面,什么都能压。
我回字:压举报用证据。不用宴。
她回:证据能续贷吗。
梁知远发来一张截图。关联公司群里有人说:梁总监被查回扣,家属注意影响。他问:姐,我要不要请假。
我回:请假。别解释。解释会被写成认。
我把手机扣了。
书面说明我自己写。标题《关于匿名举报事项的情况说明》。正文只排时间线:当日六点五十一上沪澄高速,八点二十至北衡访客登记,十二点十八所谓签收时我在北衡走廊,下午随顾承宴返回澄湾对质。附件:通行记录、ETC、加油、访客码。最后一段写:本人未收取任何客户咨询费。婚约事项与本案无关,请勿并案。
陈浅问:「要不要抄送顾总。」
「抄送董事会办。」我说,「董事长已知悉。已知悉就要看见附件。」
五点前还有两个小时。说明先送孟秋。沈见川的门开着,像等我把授权送进去。
沈见川在法务办公室等我。门没关严。桌上已经有一份《关于匿名举报的程序建议》。建议写得很专业:可暂缓停职,改书面说明;同时建议由法务介入相关家族契约谈判,以降低舆情叠加风险。
家族契约。婚约。
「你想压下举报。」我说。
「我能让它先不升级成停职决定。」沈见川把笔转了一圈,「条件很明确。让我介入婚约谈判。北衡、梁家、你,三方。我做法务,也做中间人。」
「中间人收什么。」
「先收你的授权。」他看着我,「知夏,你查盘、抄送国资,中午就被举报。下一步会更脏。我进去谈,至少能把结婚登记和竞业拆开写。拆开,你才有岗位。」
「岗位靠亩均。」我说,「不靠你进谈判桌。」
「亩均救不了停职。」沈见川说,「停职了,冷区负责人也是空的。顾承宴不会在纪检程序里替你说话。他连反对票都不投。」
弃权。他提醒得准时。
「你去谈婚约,谈完我还是要办宴。」我说。
「不一定办宴。」沈见川说,「可以谈成长期协议、暂缓登记、竞业补偿入监管账户。形式很多。关键是我进场。进场了,举报可以先冻。」
冻。跟空转一样,钱和事都在口袋里转一圈,对外说稳定。
「收据是假的。」我说。
「假的也要有人帮你走程序。」他把文件夹推向我,「授权我介入婚约,我今天下午就能出一份暂缓停职的法律意见。不授权,孟秋明天可以变决定。」
窗外西片的天空是灰的。冷区的兼任令还没红头。举报先到。
我看着他。沈见川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纯粹的法务。
「你要压下举报。」我重复,「条件是你介入婚约谈判。」
「对。」他说,「这是保护。也是交换。」
交换两个字放在桌面上。跟昨夜空转的钱一样,走的是另一条口袋。
办公室灯白。白得能看见他袖扣上的法务徽。徽很正规。条件不正规。
「顾承宴知道你这条件吗。」我问。
「董事长要稳定。」沈见川说,「稳定可以是办宴,可以是我去谈。你选一个能留岗位的。」
「我选证据。」
「证据在五点前要变成书面说明。」他把模板推过来,「我可以代写。代写就等于授权。」
代写等于授权。授权等于他进入婚约。进入婚约等于把我从工牌变成案件里的女方。
我没有在他面前说不。我说:「材料我自己备。高速记录你先别动。」
他点头,以为这是松口。
不是松口。是我不把通行记录交给一个要拿婚约当筹码的人。
我把那份程序建议留在桌上,没签字。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监控的红点亮着。红点不负责证明我清白,只负责证明我来过法务。
陈浅在楼梯口等:「沈总什么意思。」
「他要进婚约。」我说,「用压举报当门票。」
她骂了一句很轻的。然后问:「我们五点前能送到吗。」
「能。」
说明和高速记录在我手里。沈见川的授权书在他手里。两份纸,我只交一份。
四点五十,陈浅把说明送到三楼。孟秋签收,没说暂缓,也没说决定。他只说:附件会核。核的时候,请梁总监保持通讯。
保持通讯。不是停职决定。也不是洗清。
手机又震。沈见川。一句:考虑好了就回我。婚约谈判我可以今晚就约梁家和北衡。
我不回。
他能压下举报。条件写得很清楚:让他介入婚约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