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最深处是一条单独的矿洞,洞口挂着半截布帘,布帘上绣着一个“周”字。
姜瑶掀开布帘走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照得满室通明。一张石桌摆在正中央,桌上堆着账册和玉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正低头翻着账册。
此人身材微胖,圆脸细眼,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灰色长袍,看着像个铺子里的掌柜。但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瞒不过姜瑶,筑基巅峰,经脉中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超普通筑基修士,显然在筑基巅峰卡了不少年头。
周四海抬起头,看到姜瑶的玄色长老法袍和袖口的青云宗徽记,放下账册站了起来。
“姜长老。”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笑,“铁石镇这小地方,居然把青云宗的长老惊动了。请坐。”
姜瑶在石桌对面坐下。周四海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好,双手拢在袖中,姿态恭敬但不卑不亢。
“姜长老来铁石镇,是为了姜衡的事?”周四海先开了口。
“你消息倒是灵通。”
“做坊市生意的,消息不灵通不行。”周四海笑了笑,“姜衡来坊市调灵材是半个月前的事。他从我这儿订了一批矿石和灵材,量不小,付的是中品灵晶,货是分批走的。我一开始以为他是给族里的矿脉备料,后来才知道他把这批东西转给了几个散修。”
“转给了谁?”
“铁面客拿了三成。”周四海翻开桌上的账册,指给姜瑶看,“剩下的七成分了三份,独眼狼、黑三娘、烂嘴刘各一份。这三个都是金丹初期的散修,在铁石镇周边混了几年,接活不挑,给钱就干。”
姜瑶将这几个名字记下。铁面客已经死在她手上。独眼狼、黑三娘和烂嘴刘这三个,她之前在客院外围解决的那三个散修就是他们。周四海还不知道客院的事,名单上这几个人多半还标着“在逃”。
“这三个人已经死了。”姜瑶说。
周四海翻账册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然,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姜长老动作倒是快。那铁面客呢?”
“也死了。”
周四海沉默了一会儿,将账册合上,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坊市常客的名单。一共十一个人,四个金丹初期,七个筑基巅峰。沾人命的我标了红点,没沾的没标。铁面客和独眼狼那三个都在红点里。”
姜瑶接过玉简,灵力探入扫了一遍。十一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附了修为、灵力特征和常驻地。铁面客、独眼狼、黑三娘、烂嘴刘四个名字后面都标着红点,旁边注了“姜衡雇佣”的字样。剩下七个里,三个在铁石镇周边活动,四个散在矿脉山区各处,都没有红点。
“这七个没沾人命?”
“押运、护卫、看场子,这些活他们都接,但杀人越货的事不碰。”周四海说,“铁石镇的散修圈子分两拨,一拨是铁面客那种给钱就杀人的,另一拨是老老实实干活的。姜衡找的是前一种,这七个是后一种。”
姜瑶将名单玉简收好。她正要起身,忽然想起陆渊交代的事。
“姜衡那批灵材,除了分给散修的,你手上还有没有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