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瑶去了天枢城。
东门这条街早上就热闹起来了,散修和商贩来来往往,铺面门口挤着进货的伙计和挑货的客人。姜瑶走到自家铺面门口时,周静正在里面擦柜台,林小荷蹲在地上摆货架底层的灵兽饲料罐子。铺面门上已经挂好了匾额,“北崖灵兽铺”五个字刻得方方正正,漆还没干透。
周静看到她进来,放下抹布:“师父,那个散修昨晚没再来。但今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隔壁铺子的掌柜跟我说,那条街的商户管事叫钱虎,筑基巅峰,手下养着几个散修,专门在东门这片收保护费。之前姜家那间杂货铺每月给他十颗中品灵晶,算是买平安。姜衡死了之后那间铺子关门了,钱虎少了一份进项,正琢磨着从别处补回来。”
“他今早还来吗?”
“不知道。他昨天撂了句‘不交就别想开门’,今天应该还会来。”
姜瑶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行,我等他。”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铺面门口的街上传来脚步声。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实男人带着两个跟班从街角晃过来,径直朝铺面门口走。此人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珠,腰间别着两把短刀,筑基巅峰的灵力波动毫不遮掩。身后两个跟班都是筑基初期,手里攥着短棍。
壮汉走到铺面门口,抬头看了看匾额,抬脚就要往门槛上踩。
“站门口说话。”姜瑶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
钱虎的脚停在门槛外面。他探头往铺子里看了一眼,看到柜台后面坐着的姜瑶,目光在她玄色长老法袍上停了停,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但他还是把脚迈了进来,身后两个跟班跟在后面。
“这位就是铺子的东家?”钱虎扯了个笑,声音粗哑,“我是东门这条街的商户管事钱虎。昨天让伙计来通知过,你这铺面的货架占了街面,要交占道费。一个月十颗中品灵晶,不交就别开门。”
姜瑶看着他,没接话。
钱虎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这条街的规矩我定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执事堂告。但执事堂管不着街面上的事,最后还得我来处理。”
“执事堂管不着街面的事?”姜瑶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那当然。执事堂收的是铺面的管理费,街面上谁摆摊、谁占道、谁收保护费,执事堂不管这些。”
姜瑶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钱虎面前。钱虎的个子比她高半头,但她的灵力威压一放出来,钱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金丹巅峰的灵压只放了一瞬就收了回去,但钱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身后两个跟班腿一软,直接瘫在了货架上。
“你刚才说,这条街的规矩你定的?”姜瑶问。
钱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
“姜衡活着的时候,你每月从他那间杂货铺收十颗中品灵晶。姜衡死了,那间铺子关了,你少了一份进项,就想从我这里补回来。”姜瑶的声音很平,“我说的对不对?”
钱虎的脸从通红变成煞白。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声音来:“姜长老,我……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铺子是您的——”
“铺子是谁的不重要。”姜瑶打断他,“东门这条街在天枢城地界,天枢城归执事堂管。执事堂收了管理费,街面上的事就该执事堂管。你一个散修,打着商户管事的旗号在这里收保护费,执事堂知道吗?”
钱虎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给你两条路。”姜瑶说,“第一条,你现在去执事堂找吴管事,把你这几年在东门收的保护费一笔一笔交代清楚,该退的退,该罚的罚。执事堂怎么处置你,你认了。第二条,我现在把你打残了扔到执事堂门口,让吴管事来认领。你选哪个?”
“第一条!第一条!”钱虎连声道,“我这就去执事堂交代,这就去!”
他转身想跑,被姜瑶叫住了。
“回来。”
钱虎僵在原地。
“你手底下还有几个人在东门收保护费?”
“就……就他们两个。”钱虎指了指瘫在货架上的两个跟班,“没别人了。之前姜家杂货铺那边的保护费是姜衡默许的,姜衡死了之后我就收了这一份,还没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