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看着那个正在蒸发的人形,语气平淡得很:“主动变成橙汁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家伙到底在想搞些什么?”
“谁知道呢?”白韶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人形边缘处不断渗出的橙黄色,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看起来……”
“你有什么头绪吗?”槐问。
白韶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我想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有阴谋。”
“不是……”槐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这tm谁看不出来呀喂!”
“是啊,谁看不出来呀?”白韶应了一声。
他又开始思考。
这一次他想了很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很努力地翻找什么。
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找一件从来不存在的家具……不管怎么找,都什么都翻不出来。
“抱歉。”他最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挫败,“我感觉我有点很难想出来。我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在继续想象了,但是我发现我似乎做不到这一点。”
他顿了顿:“这家伙……”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等一下,这家伙在蒸发。”
槐微微一愣:“蒸发?”
她也终于注意到了。
脚下那片地面的温度不太对劲,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截。
那是一块焦热的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加热过一样,表面甚至泛着一层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汽。
那是靠山客在蒸发之前留下的,在两人都还没注意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脚底下埋好了这个东西。
“快开枪。”槐说。
“知道了知道了。”白韶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
他的动作很快。
枪口对准那个人形,扣下扳机,一道温和的光芒射出去,精准地命中了对方。
但就在光芒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那团橙黄色的液体突然汇聚成了一个人形……一个巨大的人形。
一个巨大的臀部从地面顶了起来,硬生生地接住了白韶那几发子弹。
白韶看着那个巨大的臀部,沉默了一瞬,然后迅速把双手放到了脑袋后面,露出一副极其惊讶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呢?”槐看着他。
“没事,”白韶说,“看我秀他一把。”
他继续射击。
那个人形在躲闪,身体在不断地蒸发,白韶的子弹追着它跑。
但它也在不断地接住那些子弹,躲、接、躲、接、躲、接,甚至还有闲心在闪避的间隙里扭了两下腰,像是在跳舞。
“我去……”白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被激怒的认真,“还治不了你了。”
“你完全没有认真吧?”槐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
白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难道只能这样了吗?我好像已经没招了。”
“是吗?”槐说,“哦,那就好。”
槐刚说完这句话,那个人形似乎也蒸发到了最后一滴。
它的体积越来越小,颜色越来越淡,像是已经被时间稀释到了最后的状态。
它站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自己终于要赢了。
然后白韶掏出了枪。
他的动作很快。
枪口对准了下水道的中央,扣下扳机。
一道光炮从枪口喷射出来,瞬间覆盖了整个下水道。
光炮所及之处,一切都在变化。
那些堆积在水道底部的动物残骸……老鼠的骨架、鸟的羽毛、鱼的鳞片……全都开始动了起来。
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时间的深处拉回来了一样,那些骨头开始重组,血肉开始生长,皮毛开始覆盖。
水变得清澈了。
原本带着铁锈味和浑浊的水道底部,此刻水流清亮得像是刚下过雨的山溪。
然后那些动物动了。
一群老鼠从下水道里冲了出去,毛色油亮,眼睛有神。
几只鸟扑棱棱地从上方飞过,羽毛带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