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呢?”李娟从电脑后面探出头,“五千万一个村,十个村就五个亿——”
“系统专项资金八千万已到账,加上社会捐赠和财政补贴,试点三到五个村没问题。”他语气很平,手指却在桌上轻轻磕着。
李娟敲了几下键盘,语音通话的提示界面弹出来。几秒后,陈老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带着电磁的沙沙声,但每个字都稳得像秤砣:“小于,你们的总结报告我昨晚看完了。五条经验,条条是干货。我搞了一辈子扶贫,见过太多人投了钱就走、拍了照就走。你们这个模式如果在三到五个不同类型的村子试点成功,就具备了向更高层面推广的条件。但记住——不管走多远,别丢了云雾山村那股劲。别变成那种西装革履坐在主席台上念稿子的人。”
“陈老,您放心。”于龙看着屏幕上那个通话图标,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蹲得下去。”
邹明远在旁边笑了一声,不是调侃,是认同。
李娟正要往下翻,于龙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周大爷”。云雾山村的周大爷,腿被三轮车压了躺病床上还念叨“典礼咋办”的那个老头。他一般不打电话,说手机费贵,有事都让周铁柱传话。
于龙对众人示意了一下,接起来:“周大爷?”
电话那头不是周大爷本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粗重,带着浓重的川地口音,很急,像一口气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于总,我是周大爷的儿子周强。我爹让我打给你,他说……说你靠得住。”
“别急,慢慢说。”
周强深吸了口气,嗓子开始发抖——不是哭,是那种被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抖:“我在城东工地干了半年,上个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小腿骨折。包工头跑了,手机停机,老板不认账,说没签劳动合同不算他的人。医院催缴费,我媳妇把存折翻遍了还不够。我爹他……他急得要去卖血,被铁柱拦下了。”
“啪”一声,于龙手里的笔掰断了。会议室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林薇放下笔记本,眼神一下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