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地契都盖有官印,说明罗海府衙有人替他扫尾。”
夏侯琙又看杜明远身上。
杜明远正在安排迎驾人群散去。
“你准备怎么做?”
“二哥,先入城。”夏侯玄抬脚登上马车,“总要先把脖子洗干净。”
夏侯琙望着那道晃动的车帘,笑了。
九弟这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朕,也跟着先演一演,说不定又能抄家。
“来了,九弟。”他连忙跟上。
周青大喊:“入城。”
他一夹马腹,抬手一挥,五千亲卫队分成两列,护着马车进入罗海城。
城内街道两旁,百姓早已被驱赶到路边。
有店铺临时挂起红绸,也有小贩被差役勒令跪迎。几个卖鱼的老人蹲在墙角,鱼篓被掀翻在地,腥水沿着石板缝隙流淌。
夏侯玄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城门迎驾是假。
清场也是假。
真正的罗海,恐怕连一半都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驿馆就在长街尽头。
两层木楼,青瓦飞檐,门前立着一块新换的牌匾,罗海驿馆。牌匾上的朱漆还没有干透,边角沾着几滴漆水。
赵大牛身穿黑色皮甲,站在门口迎接。
见夏侯玄下车,他立即抱拳。
“王爷,驿馆已清空,里外安排了工程兵。”
“盯紧沈家。”
夏侯玄迈过门槛,脚步没有停。
“还有杜明远。府衙内外,若有人想传信?”
“信使留下,信也留下。”
“人呢?”赵大牛问。
“看信里写了什么再决定。”
“明白。”
骑马在侧的周青听得眼角一抽。
王爷和陛下又在合谋,坑人。
驿馆大堂已摆好饭菜。
夏侯琙坐下后,仍有些不放心:“九弟,五百万两的事……”
“二哥。”
夏侯玄夹起一块鱼肉,挑掉刺。
“这鱼不新鲜。”
夏侯琙看向桌面:“你说地契。”
“都一样。”夏侯玄把鱼肉放进碗里,“表面看着能吃,底下早坏了。先别急着咽。”
夏侯琙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让督察司查过罗海吗?”
“还没。”
“那你怎么确认杜明远有问题?”
夏侯玄放下筷子,看向窗外。
“他刚才听见五百万两时,先看沈万潮,再看我。”
“一个清白的知府,应该先震惊价格。一个参与分账的知府,才会先确认买家是否上钩。”
“看路要看地基,看人也一样。”夏侯玄,靠在椅背上,“地基烂了,楼修得越高,死的人越多。”夏侯玄,靠在椅背上。
“二哥,这沈万潮,应该在琙都埋了不少眼线。”
夏侯琙夹起一块鱼肉,放入碗中。
“朕,当然知道,这些世家大族,在琙都埋有眼线。”
“督察司由你派给朕训练士兵的其中一名教官担任,直接对朕负责。”
“当初前往北州,在马车上。”他挑掉鱼肉上的刺,“你跟我们说过。这些士绅,豪强,世家大族,只要他们还活着,还会忍不住贪,忍不住伸手。”
“只要他们伸手,那就犯法。犯了法,接着抄!打一顿,吐点钱,再养一养,肥了再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