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娜连连点头,满面泪痕。
今日,她终于能将突厥、柔然两位可汗不为人知的秘密娓娓道出了。
此等惊世骇俗的秘密,在她心中积压已久,已成了她的一块心病。自那日亲眼见到那副血腥惨景,她每日都噩梦不断。
“那日,我得知阿耶为我促成了与突厥的婚事,便想要前去,亲自瞧一瞧未来的夫君是何模样。
我扮作士兵的模样前去,可我刚到突厥可汗的帐外站定,就听见男子的哄笑声中,还有女子的求救声。
我心中起疑,便用佩剑在帐布上切了个口子。
只见帐内放着一个大圆鼎,鼎中热汤沸腾不止,飘着羊肉的鲜香气。
起初,我只以为他们是在宴饮取乐,直到突厥可汗和柔然可汗将那名求饶的女子,活生生投进鼎中。
那女子与我一般年纪,只扑腾了一下,便没了动静,来回翻滚在沸腾的热汤中。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将活人直接投入沸鼎,只因他们说:只有人活着投入鼎中,肉质才更为鲜嫩;混着牛羊肉同食,能最大程度将肉香味激发出来。”
“这无恶不作的恶毒畜生!本汗没料到他竟有这等残忍的癖好,天狼神定会对他降下最严厉的惩罚。”
完颜拓话音方落,四名小卒,便奋力抬着那口大鼎到了校场下,又有几人挑着水桶、抬着烧好的炭盆前来。
两人将干净的河水倒入鼎中,又往鼎下的炭盆中,填入一大捆柴薪引燃。
众人将目光纷纷投向那口庞然大鼎,不知这鼎作何用处。
“可汗到,都让开!”
一众蛮兵簇拥着柔然可汗穿过人群,走上校场台。
他的身后,紧跟着四名抬着担架的蛮兵,担架上的章砚山气息奄奄,脖子上的鱼鳞状红疙瘩,已经延伸到下颌,衣领再也掩盖不住。
众人哗然色变,倒退数步,低声议论着此种怪疾因何导致。
柔然可汗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抬手说道:“各位无需妄加揣测了,且听本汗一言。
此人所患的病症,乃是一种怪异的铁片反噬所致,本汗之所以把他们三人绑在这木柱上严加拷问,就是想找出这害人的铁片,将其销毁,免得大家深受其害。
可这三人野心勃勃,不愿交出那铁片,拿着这害人的铁片,还企图掌控天下,将天下所有百姓都化作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便于他们操控摆布。
大家说,他们该不该罚?该不该杀?”
“他们不怀好意,罪有应得,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在他的煽动下,不少蛮兵振臂高呼,要将三人除之而后快,原本站在北蛮狼主父女这一方的蛮兵,也动摇了立场,不知该如何站队。
章砚山从意识混沌的状态中被吵醒,他微微侧首,瞧见了群情激愤、喊打喊杀的蛮兵。
当他注意到被捆缚的裴衡,浑身伤痕累累时,迷离恍惚的眼神,骤然明朗了几分,泛出些许忧色。
虽气力疲乏,但他心如明镜,瞧出眼前局势,显然对裴衡不利。
他仰头看向天空,露出释然的笑意,他为这一日的到来,已经等了许久。
他苟延残喘这段时日,拖累了裴衡和付清漪,欠了他们太多,此生都难以赎清。而今日,老天总算给了他报恩的机会,也是他得以解脱的机会。
裴衡听闻柔然可汗振振有词,不禁感慨,他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当真令人叹服。
与此同时,他也惊讶于柔然可汗竟会对残片效用一事了如指掌,原本他以为的秘辛,没想到却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
裴衡担忧被他这么一闹,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携带着残片的付清漪便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也不知她到了钺城没有,是否安全。
正出神之际,柔然可汗手中的马鞭瞬息而至。
啪——
“本汗问你东西藏在何处,你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