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好不容易才缓下去的皮肉灼痛,又被这一鞭重新唤起了火辣辣的痛感。
他眉宇间攒成一团,啐出一口血沫:“我不知该说你是愚蠢至极,还是冥顽不灵......”
“你大胆!”
一蛮兵闻言就要上前教训裴衡,被柔然可汗伸手拦住,“让他说完。”
“你说我们是主将的弃子,是没人在意的角色,主将又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予我们几个弃子保管?”
柔然可汗眉峰微挑,毫不遮掩得意之色,又对着阿古娜和完颜拓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父女二人俱是无言以对。
柔然可汗扭身,朝着台下士兵扬声道:“兄弟们瞧见了吗?这大钺人死活不愿交出那害人的铁片,他们该不该杀?”
“该杀!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好!本汗今日遵从天狼神的旨意,这就为民除害。
来人!将杖凳搬来,把这细皮嫩肉的书生,给我扔到沸鼎里。”
“是,大汗。”
几名蛮兵领命,便绕到裴衡身后,为他解绑。
“大汗这是饿了?”
久不出声的完颜拓,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倒让柔然可汗有些意外。
他怔了怔,笑问道:“怎么?
曾经的北蛮狼主完颜拓,是要为本汗亲自下厨吗?
死到临头才想起拉近与本汗的关系,晚了~”
完颜拓却不想与他多置一辞,朗声道:“各位,你们如此相信他的话,可知突厥可汗与柔然可汗有食人癖?”
“食人癖?”
众人闻之色变,个个骇然大惊。
有人出声质问道:“你莫不是在胡编乱造,想以此阻拦我们拥护可汗吧?”
完颜拓语调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他们将大鼎扛来,便是要烹食我们三人,以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各位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本汗在临死之前,一定要把肚子里的秘密公之于众。
突厥可汗的历任妻妾,死得无声无息,根本不是什么暴病而亡,而是被他和突厥可汗分而食之。
他今日烹煮我们三人,明日还不知会烹煮在座的哪一位。
如此残暴嗜血的首领,你们还敢追随吗?”
“你在找死!”
柔然可汗恼羞成怒,没成想,自己藏了半生的秘密,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拆穿。他高举环首刀,一刀割破完颜拓的脖子。
“不要!阿耶~阿耶~”
阿古娜惊叫出声,却无法阻止完颜拓喉头迸溅的鲜血,也无法阻止他撒手人寰。
她看向柔然可汗的眼神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我杀了你......”
柔然可汗抹去刀身上的血迹,寒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如前来索命的冷面恶鬼。
“我已经给过你们许多次说话的机会了,可你们不珍惜。”
柔然可汗退至一旁,冷声下令:“把他们两个都扔进去。”
一蛮兵搬来了军杖用的杖凳,放置于鼎边,率先将捆成粽子的裴衡举到了半空,架往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