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硬仗要打?”
裴衡讶然,“听将军的口气,是要带兵出征,和谁打?”
裴衡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崔阙解释道:“自然是和妖物打。”
“将军带了多少人马?”
“前来沧州的路上,我们遭遇了大小十几波妖物的侵袭,出发时有两万人,沿途死伤折损,仅剩一万余人,其中有三千精锐骑兵。”
裴衡眉头深锁,连连摇头叹息:“崔将军,仅靠军中这点人数,要偷袭妖物,无异于以卵击石,将军慎思啊!”
“你且先听本将把话说完。”
崔阙的语调依旧不紧不慢。
“这一路过来,妖物的足迹遍布北地,村落荒无人烟,未曾见到过存活的村民和路人。
沿途的庄户人家,大都死在了妖物手中,沦为了血魃的一员,就连官驿也是人去楼空。
我派出了二十四名斥候,前去探查妖物所在的巢穴,最后仅有两人回来报信。”
“他们活下来了?可曾探到妖物的巢穴?”
崔阙微微点头:“那两名斥候最后还是因伤重难治,不幸亡故。好在两人查有所获,临死前交代说:探到妖物群居在岷县的支麓山脚下,一处深不见底的古树密林中,它们如今的数量,已达到了数十万之多。”
“数十万?”
裴衡大为惊骇,怔在原地,“怎会有这么多?”
“本将也十分意外,原以为妖物如同话本中一般,性癖孤寂,喜离群索居,各自修炼开凿洞府什么的。”
说到此处,崔阙不禁苦笑,摩挲着下巴未曾有时间修剪的胡茬道:“没想到他们竟是群居性妖物,繁衍力还如此旺盛,也不知是不是和蛇鼠之辈一般,一生就是一窝。”
裴衡思索半晌,问道:“将军身经百战,既然知晓两方人数悬殊太大,却又极力主张攻打妖物巢穴,是有了什么出奇制胜的绝佳战术吗?”
崔阙听他此话问得巧妙,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裴御史高看本将了,就算要用兵法,敌方也得是人才行。
妖物毫无章法,行为全靠本能,要以少胜多,怎么也要五万兵力,加上支麓山的地形优势,方能与之一搏。”
“那将军说有硬仗要打,是指代其他吗?”
“当然。”
崔阙四下张望一圈道:“本将说的硬仗,便是将城中所有的北蛮军民赶出城外,防止再有心怀不轨之徒效仿呼延律,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裴衡劝谏道:“将军若把他们赶出城外,无异于是将他们送到妖物口中,让他们成为妖物的一员,对我们倒戈相向。”
崔阙摆摆手道:“本将只是提上那么一嘴,就知道你要出言劝谏,这要是在朝堂上,你怕是已经举着笏板,向皇帝老儿奏请弹劾本将了吧?”
裴衡连道不敢。
崔阙笑笑,却是话题一转道:“不过方才那些幸存的将士中,为何只有几名年轻的校尉和什长、伍长,其余的老将,都死在北蛮人手中了吗?”
“老将武艺高强,且入不了他的口。”
崔阙听得一头雾水:“此话何意?”
裴衡便将呼延律食人癖一事告知于他,听得他连连作呕,几乎将苦胆吐出来。
崔阙吐完肚中酸水,很是不解道:“我方才便想问你了,你们人数不少,怎会被这蛮兵欺压至此?”
裴衡长叹一声:
“说来也是我们疏于防范,呼延律扮作伙夫,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
“饶将军和付清漪呢?他二人年轻力壮、风华正茂的,难不成也因此蒙难了?”
裴衡满脸困惑:“将军从京城官道而来,未曾遇见饶向峪的军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