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钺兵卒厉声质问蛮兵:“你们在此地徘徊不定,是想要截流还是投毒?”
“有什么区别吗?”
呼延律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神态悠然道:“你们问这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本汗投毒多时,你们却此刻才来,你们就等着看沧州军横尸遍地吧~”
蛮兵面面相觑,一人真诚发问道:“大汗,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下了毒?”
呼延律紧闭双目,不想看见那出声之人的清澈眼神。
然大钺兵卒不知真假,个个面色沉重,低声商议道:“兄弟们,此人自称本汗,说不定是从城中逃出来的柔然可汗呼延律,尽快拿下他,将此事告知主帅,报信领赏。”
“拿下此人!回城领赏~”
大钺兵卒率先出手,操戈相向。蛮兵持刀应战。
两方打成一团,斗得不可开交。
双方酣战不休之际,忽闻山巅之上,传来阵阵沉闷轰鸣,隆隆作响,宛如雷鸣之声。
众人停下手中刀戈,侧目而视,只见远山之上,万丈积雪骤然开裂,奔涌而下,腾起滚滚雪雾。
“是雪崩!”
“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将出神的众人拉回了现实。
两方毫不迟疑,撤回手中兵器,纷纷转身奔逃。
众人还未奔至山林中,耳边积雪崩裂的声音却瞬间消失,只余地面传出震颤之感,仿佛地动山摇。
“咚—咚—咚”
众人回首望去,只觉脚下生根,难以挪动半步。
那冰封千尺的积雪下,竟藏着一只十丈高的庞然血魃,正簌簌抖落身上的积雪,起身向着他们而来。
而这只血魃,却与他们以往见过的妖物大相径庭,它的体型异乎寻常地高大,四肢肌肤凹凸不平,长有大大小小的疙瘩赘生物。
而地面传来的震颤之感,正出自于它的脚下。
冰层崩裂、碎石倾泻。它每走一步,碎冰都裹挟着断木碎石滚滚而下,耳边伴随着隆隆巨响。
它抬起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型赤足,朝着众人迎面踏来,在双方士兵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啊啊啊啊~”
两趾赤足踏地,将十几名大钺兵卒踩在脚下。
再抬脚时,地面印出一个两米深的两趾足形深坑,十几名大钺士兵已沦为坑中的血泥,瞬间染红了银色雪地。
而血魃那凹凸不平的四肢上,骤然掉下不少红点来,落入深坑之中。
众人这才看清,它那凹凸不平的四肢上,非是什么赘生物,而是爬满了密密匝匝仅有半人高的小妖。
小妖落入巨足坑中,便争先恐后地涌到尸首身前,埋首吃将起来。
蛮兵见状,面如菜色,一个转身的功夫,血魃的另一只两趾赤足却已追到近前,重重踏下。
蛮兵惊恐万状的惨叫声,在赤足落下的瞬间,消弭于山间。
依附在血魃身上的剩余红点,纷纷落入第二个深坑之中,大快朵颐地享用着它们的珍馐佳肴。
呼延律站在原地,抖若筛糠。
不明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入脚下的雪地里,融化出一滩焦黄的雪水。
十余丈的血魃,朝着唯一幸存的呼延律而来,抬脚踩向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巨足却猛然顿住,收了回去。
那血魃探着一颗大如山岳的无毛脑袋,伸到了他的面前。
呼延律双目紧闭,顿失与其对视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