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马克机床厂的厂区里,李怀东拿着蓝图,正在核对专业工程公司的施工效果。
相比于从劳务市场临时组建的施工队,这类中型本土公司专吃德企饭。他们和工人签订正式合同,严格按照德企要求进行人员管理。
做出来的效果也是一等一的,即便对着德标一项项量,也找不出任何问题。
“不是国内做不到,而是舍不得给工人待遇。”李怀东叹了口气。
人无恒产便无恒心。大大小小的包工头、土木老板,一门心思地低成本赚快钱,只想用最低价榨取最大价值。
工作没保障,工人自然没心思打磨质量,最后只能做出来一栋栋豆腐渣。
可只要给月薪、缴社保、做培训,本土蓝领工人一样能做出德标精度。
“做得很好。”李怀东冲张工点点头,主动递上自己的名片:“德方总监过来验收,肯定能一次过。”
张工收好名片,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他们做了快十年的涉外工程,头一回遇到能把图纸量化到毫米级、给出明确工艺要求的设计师。
早些年碰到的国内甲方,图纸不是画得粗枝大叶,就是“按规范施工”把责任全部推到现场。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得他们背锅。
如今碰上李怀东这个标准清晰、权责分明的专业设计师,他们只管出力不用动脑,太省心了!
对李怀东而言,有这么一支能吃透德标、自带质量管控的施工团队兜底。他作为总包设计方,也不用天天两头跑。
只要在前端对接德企客户、后端把控核心节点验收,就能省出精力操盘好几个项目,快速把德企工程的盘子做大。
一周后,德国总部的技术总监汉斯专程飞抵魔都验收。
对方被坑多了,压根不相信施工方的自检报告。从工具包拿出测量仪器,对着图纸标准一项项核验。
汉斯没想到,竟然可以一次性全部通过,没有任何整改项。
“这是我在华验收的项目里,最接近德国本土施工标准的一个。”
消息很快在德企圈子里传开了,无论李怀东的工作室还是张工所在的工程公司,以后直接定向发包给他们。
公开竞标?完全不存在!
那是给不入流的企业准备的,让他们证明自己可以入流,可以进入对方的供应商名录。
李怀东的东筑工作室在德企圈有了口碑,很快收到佛山一家德企的邀约。对方要做车间升级,预算不高、工期同样紧张。
他和张工敲定了合作框架,把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
东筑作为总包方,负责前端与验收;张工的工程公司严格按照图纸施工,保障工期和现场安全。利润按约定比例分成,双方互不越界、互不干扰、互不负責。
整个项目周期,李怀东只去了两次广州。一次开工前做技术交底、一次做核心节点验收,全程省心省力。
项目交付时,德方负责人同样给出“超出预期”的评价。至于李怀东在厂房设计中掺海因茨私货,德国人并不在乎,好用就行。
透过飞机舷窗,夜晚的魔都依旧灯火通明。高架桥上是红色的车流,犹如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李怀东带着伴手礼,熟门熟路进了小区。他脚步放得极轻,准备一会儿给朱锁锁个惊喜。
客厅静悄悄的,只有压缩机的嗡鸣声。推开门往里看去,米白色的床上有一具柔软的轮廓。
他轻轻把伴手礼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想我没?”李怀东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里带着疲倦和坏笑,怀里的人下意识缩了一下。
“生气了?”李怀东以为她闹脾气,双手攀上去解释:“我刚下飞机就赶回来了……”
他忽然感觉不对,身体比锁锁要柔润得多,没那么骨感。不等他细想,怀里的人惊呼一声!
李怀东立刻松开手,按亮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铺满卧室,蚕被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
她脸颊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充满惊愕与无措——不是蒋南孙还是是谁!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里的尴尬简直要凝成实质。
“你怎么在这儿?”李怀东不等蒋南孙发作,自顾自地整整领口,“锁锁呢?”
“她、她下午去昆山对接项目了……”蒋南孙偏过头,心里又气又恼。
“那你接着睡。”李怀东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啥,保温袋里有双皮奶,你记得给锁锁留一份。我去工作室了。”
带上门的瞬间,他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卧室重归寂静,蒋南孙却没有半分困意。她死死攥着被角,连锁骨都泛着粉红。
床头柜的保温袋上印着老字号,空气中残留着李怀东的气息。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跟章安仁恋爱都克制得体。今天竟会在闺蜜的床上,被另一个男人抱住。
蒋南孙连忙摇头,想把李怀东刚才的话、混乱的感觉通通甩出去。可越想心越乱、怀抱的温度越鲜明。
“不行!”她感觉自己好像偷了别人的东西,心里的负罪感压都压不住。
窗外蒙蒙亮的时候,蒋南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梦里全是开门声、关门声。
保温袋被她拎到餐桌上,打开袋口的瞬间,双皮奶的香甜飘散出来。
【锁锁】:我中午回来,给你带了好吃的。
【南孙】:好。
蒋南孙的指尖划过屏幕,心里总有点慌。
中午,李怀东过来吃饭、面色如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桌上的双皮奶提醒她那是真的。
李怀东和朱锁锁聊着昆山的项目,准备今年招几个靠谱的设计师扩充团队。
东筑工作室在德企圈已经有了品牌和口碑。虽然是做中小项目的改造、维保、扩建,但不用打广告、写标书,比商业地产项目轻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