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萧府,天已大亮。
萧牧青立刻召来亲卫,吩咐去查同福客栈的泔水去向和每日运出的羊骨渣。
蓝桥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
她站在厅中,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随手画了画:“熬狼毒膏需要持续慢火,灶不能停,火不能太旺,否则药性会散,这意味着,子时后,寻常百姓家都熄了灶,只有熬膏的烟囱还会冒烟。”
“可汴京这么大,如何分辨哪缕烟是他们的?”萧牧青皱眉。
“狼毒草含硫,”蓝桥在画的灶图上方点了点,“烧出来的烟发青,混在白天的炊烟里看不出来,但在漆黑的夜里,会有一丝极淡的青光”
陆渊当即道:“子时,再去。”
“本王和霜晓守前门街道,堵他们”萧牧青看向楚霜晓,嘴角微扬,“可愿与本王搭档?”
楚霜晓淡淡瞥他一眼:“王爷吩咐,哪有拒绝的道理”
萧牧青笑得风流倜傥,“本王会保护你的”
楚霜晓没搭理他。
子时,城南。
蓝桥和陆渊伏在同福客栈对面的屋脊上,她穿着一身夜行衣,头发被陆渊用一根玄色发带束得紧紧的。
“那儿。”她压低声音,指向偏院一角。
陆渊顺着看去。
在一片漆黑的屋顶轮廓中,果然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几乎与墨色的天幕融为一体,若不眯着眼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眼力不错。”陆渊低声道。
“那当然”蓝桥得意地小声回,冲他扬了扬下巴。
陆渊看着她得意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走。”
两人翻过院墙,落在偏院。
院里果真堆着半人高的羊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蓝桥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块,轻轻一掰,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全是狼毒渣。”她低声道,“没有一根真骨头。”
正屋的窗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里面传来人声。
陆渊护着蓝桥贴近窗缝,屏息倾听。
“曹仁死了,货被截了,大人说三日内必须转运新一批,不然朔州那边的事要办不成了……”
“急什么,膏还没熬够,这一锅才七成火候……”
“熬熬熬,天天熬这破草,满院子都是味,迟早被人发现!”
“发现?汴京谁认得这味儿?就算有人查,查到的也只是一堆羊骨头!”
蓝桥心头一紧,脚下不自觉地挪了半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极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夜里可非常明显
“谁!”
门被猛地踹开,屋内众人雪亮的刀光劈面而来!
几乎同时,院内机关被触动,四面围墙下跃下七八道黑影,。
蓝桥被陆渊紧紧护在身后,退到了熬膏的灶台边。
锅里漆黑的膏正咕嘟作响,散发着刺鼻的苦涩味,气泡破裂时溅起细小的毒液。
黑衣人越逼越近,陆渊虽剑法凌厉,但难免左支右绌。
另一边,蓝桥眼角瞥见灶边堆着的半袋陈豆,和丰裕号那批一模一样的陈豆,含油量极高。
她想都没想,抓起一把豆子,猛地撒进滚沸的锅里!
果然,这大豆富含油脂,遇高温瞬间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