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之中复述了并州刺史的弹劾内容,要求陆渊、蓝桥逐条答复:为何拒不遵从调遣,不肯派蓝桥赴并州指导垦荒;要求呈报朔州垦荒全部相关卷宗、农书,供兵部核验。
消息很快传遍城内,不少百姓心里都揪了起来。城西田地一带劳作的农户,刘婶、陈叔、沈清辞一干人,全都听说了朝廷要调蓝桥去并州,还有人弹劾将军徇私的事。
这天晌午,蓝桥正在试验田里查看刚冒出来的豆苗。黄豆、高粱的嫩芽破土而出,嫩生生的一片。
“小桥姑娘!”刘婶快步从田埂那头跑过来,神色焦急,“我听街上人在传,朝廷要把你调去并州?还要怪罪陆将军?”
周围干活的农户纷纷停下手里活计,全都围了过来。
陈叔皱着眉头:“并州那边什么好处都没出过,见咱们种出粮食,就要把人抢走,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沈清辞手里还攥着一把锄头,脸色难看:“要是小桥姐走了,这片地,万一又返碱,我们很多技巧只学了个皮毛,很难扛得住。”
围观的农户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担忧。
蓝桥停下脚步,看着围拢过来的一众乡亲。
“各位,兵部现在只是问询,还没有下最终调令。”蓝桥尽量把话说得平和,“我们已经写好完整的农册,还有所有账册卷宗,会上报兵部。至于后续会如何,暂时还说不准。”
“那不行!”刘婶急了,“这片地是你带着我们一点点改出来的,你不能就这么被他们调走!我们去找守备府,我们跟官府说理去!”
“刘婶,千万不要冲动。”蓝桥连忙拦住她,“百姓聚众前去守备府,反倒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我们煽动民情对抗朝廷,那事情就更糟。”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调走?”一个中年农户闷声问道。
“不是没有法子。”蓝桥想了想,“于主事那边,正在收集百姓陈情。若是愿意,可以写下自己的实情证词,讲明朔州这边还离不开人,由官府整理汇总,随同卷宗一起上报兵部。一切走文书的路子,不要聚众闹事。”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行!写!我要写!”刘婶立刻表态,“我大字不识几个,找人代笔,我画押!”
“我也算一份!”陈叔应声。
消息传开,短短一日之间,朔州不少百姓,不管是参与垦荒的农户,还是城中普通流民,很多人都愿意递交陈情证词。有的人自己识字,亲笔书写;不识字的,就找学堂的少年代为书写,自己按上手印画押。
于明山的衙门之内,一天之内就收到厚厚一叠百姓陈情文书。
楚霜晓也在家中,帮着学堂的孩子们整理誊抄这些证词。她身子笨重,不能久站,便坐在案前,仔细整理每一份陈述。
耶律沁也跑过来帮忙,把成堆的证词分门别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