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三兄弟的野货卖得比预想的还快。

宋凛一早就让瘦猴去各府递了消息，说镖局门口有刚打回来的新鲜野货，整头野猪、整头公鹿，都是山里刚猎的。

消息递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两家大户的采买就前后脚到了。

一家要了野猪，一家要了公鹿，价钱都没怎么还。

整头整头地过秤，银子当场结清。

剩下那些兔子、野鸡、林獾子，被围观的街坊你一只我一只地分了，不到晌午，摊子就空了。

蒋成帅把银子收好，掂了掂，转头对宋凛说，“宋兄，今儿多亏你。

要不是你让人递消息，哪能卖得这么快。”

宋凛摆了摆手，“东西好，不愁卖。”

蒋成帅还是坚持，从钱袋里抓出一些碎银，往宋凛手里塞，“这是摊钱，该给的。”

宋凛没接，“说了不要钱，就是不要钱。你以后打了好货，还往这儿送，我照旧给你腾地儿。”

蒋成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推，把银子收回去，重重拍了一下宋凛的肩膀，“宋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远远的，蒋成武带着杨果儿跟着她娘从街口回来了。

林穗正在门外清理摆过摊的地方，见他们空着手，心里咯噔了一下。

没买？

蒋成武看着不像小气人。

是没谈合适？

两弟兄看大哥回来了，高兴地去交接卖野货的账。

“大哥，今儿都卖上了好价。”

蒋成武一掂钱袋子，心里有了数。

然后伸手抓银子，塞给宋凛，“宋兄，这是摊钱。”

宋凛看了看蒋成帅，两兄弟真是一模一样，无奈笑了一声，又把刚刚推过的钱又推了一遍。

林穗把杨果儿拉进屋里的角落，“买了吗？”

杨果儿扭扭捏捏地点了点头，“买了。料子留在布庄了，掌柜说十五日后来取成衣。还……还定了一对金耳环，在打呢。”

林穗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地看着她，“挑了什么样的布？成衣做的啥样子？”

杨果儿脸一红，小声嘟囔，“他简直不知节制，非要给我做新袄、新袍子，全是红色喜服，这平日可咋穿！”

那明明欣喜却藏着掖着的表情肢体格外扎眼。

“还非要买了匹松蓝的料子做外衣。说替了喜服，罩皮草里子，我不想要的，我娘掐了我一下，不让我说话。”

林穗听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娘掐得对。”

“婶儿，果儿，趁着天色早，我们回去吧！省得天晚了，看不见。”蒋成武进来说。

杨果儿点了点头，拉着她娘，往门外走，“唉！来了！”

送走了蒋家三兄弟和杨果儿母女，大伙差不多从田里回来了。

林穗朝朝宋凛喊了一声，“你骑马带我去一趟田里，这样快。”

“这时候还去地里？”

宋凛还是把踏雪牵出来，伸手把她拉上去。

到了田里。

林穗从马上下来，站在田埂上，一眼望过去，满眼青油油。

冬小麦已经长出了寸把长的嫩苗，密密匝匝地铺了一地。

白菜、萝卜的苗也出了，一行一行整整齐齐的。

连那批一直没动静的莴笋，也冒了头，细细小小的两片叶子，贴着土皮，但到底是长出来了。

林穗蹲在地头看了好一会儿，高兴是高兴，但心里有个事儿一直搁着。

后院的菜，她用灵泉浇，长得又快又好。

可这片大田的灌溉水，是从河里引来的。

河水养地，但跟灵泉比起来，差得远。

她想着，要是这片地也能用上灵泉，那该多好。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开了，她翻到灌溉那一栏，问了问。

系统回了一行字：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将现有灌溉系统接入灵泉，需改造水源及渠系，涉及范围五十亩。预计消耗积分：。】

十万。

林穗差点没站稳。

“咋了？”宋凛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没事，腿麻了。”林穗扶着膝盖站起来，心里在骂系统狮子大开口。

十万积分。

她哪有那么多？

她现在手里攒的，加上农业专区那些，满打满算也就几千。

十万，那是她得种多少茬菜、养多少只鸡、摘多少野果才能攒出来的。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青油油的苗，又想了想。

这地肥，水利也通了，那么多田地长得都好。

不用灵泉，又能怎么样？

她以前在甜水村，连河水都得挑，地照样种。

现在有渠，有肥，有苗，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灵泉是好东西，但好东西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她蹲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在心里问系统，“那有没有别的法子，能帮这些地长得好些？”

系统回了一条：

【叮~系统商城农资板块有“土壤促生剂”，拌土使用，可提高根系活力，促进苗期生长。五十积分。】

五十积分一包，五十亩地，用五包。

她出得起。

林穗想了想，兑了五包，跟宋凛说，“我把这些撒进地里，拌进土里，说是新到的肥。”

宋凛接过来看了看凭空多出来些东西，“又是系统兑的？”

“嗯。”林穗说，“这个阶段，用得上。”

宋凛帮着林穗撒完促生剂，天已经开始暗了，两人收拾了家伙往城里走。

走到半路，天忽然变了。

先是几滴雨，然后雨点密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宋凛把外衫脱下来，兜头罩在林穗身上，一抖缰绳，踏雪撒开蹄子往城里跑。

到了镖局门口，两个人都湿透了。

宋凛把马拴好，拉着林穗上了楼。

进了屋，林穗把湿衣裳脱下来，里面是棉的里衣，贴在她身上，湿了水之后有些半透。

她自己没当回事，拿块干布巾擦头发。

宋凛靠在床边，看着她。

雨声很大，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

就像那夜的破庙。

屋里昏昏暗暗，几乎要黑定了。

林穗背对着他，擦头发，擦着擦着，觉得身后没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宋凛还站在那儿，没动。

“你看啥？”林穗问。

“看你。”宋凛说。

林穗把布巾搭在架子上，转过身来，“有啥好看的。”

宋凛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的衣裳刚脱下来，敞着领口，头发还带着潮气。

“你看我干啥？”林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宋凛伸手，把她揽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还湿着呢。”林穗嘟囔。

“一会儿就干了。”宋凛说着，一把将林穗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