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热热闹闹地散了,各回各院。
付小嫣要忙着照看三个孩儿,抱着阿元,一行人脚步匆匆,后头的两个奶娘边走边抖着。
而在后边的祝小宛,远远地看了清晖院的方向一眼,抿了抿唇。
“我倒是落得一身清闲了。”
作为孩子的亲生娘亲,她只能看着娃娃在别人的怀里嬉笑哭闹。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祝小宛走得很慢。
顾川不在国公府,她也即将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从正门一路穿过前院中庭,又绕过议事厅的侧廊,走在石子路上。
远远瞧见了松鹤院里头的梅花树,祝小宛记得顾莹的恩情。
“先喂阿香,阿元你等一会,别哭别哭。”
奶娘嬷嬷在边上应着声,啊啊哦哦地哄婴儿,热热闹闹的。
祝小宛脚步没停,目光默默收回,继续往前走。
松鹤院的梅树依然强壮无比,只是梅花簌簌落下,还剩一半,不是往日那般盛景。
梅花树让人不由得想起梅花香膏。
她用香膏一点点俘获主子的心,最后跟顾川发生了后面难以忘怀的回忆。
再往前走,园子的东角能见着温泉水上方浮现的水汽。
边上种了一排的石竹,常年起雾。
祝小宛只是路过,便能感受水面上热气袅袅地扑在她的脸上,让她潮乎乎的。
她与顾川一切的起源,就是那处温泉。
稍稍闭上眼,她都能想起顾川在缠绵时说过的话。
“主子,您是冷了吗?要不奴婢跑去拿一件袄子来?”
小颖跟在后头,见她停下脚步,很是担心。
“不必,只是走得累了,停一停,休息会儿,始终还是要往前走的。”
祝小宛摇了摇脑袋,脚步匆匆起来。
入了寿安堂,推开她偏房的门。
窗台上的簇簇雏菊已经蔫了,花瓣耷拉着。
黄的、白的小花儿,从前脑袋昂得多么高,如今全部垂了下去。
祝小宛走过去,将这些枯了的花枝全部抽出来,扔在后院里。
青瓷瓶中的水也还剩半瓶,她懒得倒,躺在榻上,顿觉空荡荡的。
小颖端了热茶,将茶搁在案桌上:
“主子,舍不得国公爷,为何不想办法告诉他呢?”
“谈不上舍不得,他是去办正事的,我若显露过多的儿女情长,岂不是惹他不快?”
祝小宛一口将茶喝下去,躺在榻上盯着房梁看。
一路上想东想西都是没用的。
顾川从前待她的好,掺了许多复杂。
命定之女,是他的破局之路。
若他真的对自己好,不会一次次让自己伤心。
他的好掺了杂质,那便做不得数了。
寿安堂的正院里。
正午觉醒来,老夫人靠在榻上。
“我居然睡着了?”
老夫人揉着脑袋,太阳穴常年突突的疼,这次居然睡得挺安稳的。
边上的丫鬟压着声道:
“是祝娘子早上请安过后,一直给您按着,方才才离开呢。”
“居然是刚走吗?”
老夫人顿了顿,略感惊讶。
丫鬟上前给老夫人披上披肩:
“是啊,想来也是到了午膳时辰,祝娘子不愿打搅了老夫人用膳。”
小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换茶,给老夫人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