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在内府司。”她答得也简单,“香材进库,各库按例来领。奴婢那十六年,药藏局的香也是这个走法。衙门还是那个衙门,路还是那条路。”
【内府司的戏份越来越重。】【桑主事在瑟瑟发抖吗(并没有,他很稳)。】
晚间白芷来送药,蓁蓁问起那香。白芷道:“甜芸香本身是无害的,安神、驱虫、防潮,配伍也平和。单论香,是味好香。”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坏就坏在,拿好香做幌子的人。往后旁人闻见甜香,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安神了。”
【好香背锅,同泰号白泥猫直呼内行。】
蓁蓁点了点头,把那句“衙门还是那个衙门,路还是那条路”,叫恩桃记下了。
内府司三字底下,如今压着:香、档、荐单的旧路。她不串,她只记。
第四回看煎,照旧巳时。
这一回,白芷把新添的那道验封工序,当着新司药的面做了。拆封先看折口,指腹推过折痕,再对灯照一眼,然后才过秤。
新司药在旁边看着,看完,开了口:“医女这道验法,不像宫外的路数。”
殿里静了一息。
“家学。”白芷头也不抬,“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传到卑职这儿,不敢丢。”
“失敬。”新司药拱了拱手,不再问了。
【家学(齐氏直传)。】【这句失敬,字面礼貌,内里交锋。】【她认出来不是宫外的路数,她是什么路数,懂的都懂。】
看煎照旧,问十句,答五句。宁儿照旧挪去了偏院,乳花照旧卧在廊柱底下,照旧被绕开半步走。
人走了以后,白芷低声同蓁蓁说:“她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才好。”蓁蓁道,“这道工序,本就不是做给她看不见的。她看出来了,回去就要想:苑里明着上的闩有多少,暗着上的,又有多少。她拿不准,她就得再来看一回。”
【心理战高手。】【明闩示威,暗闩留白。】
晚间元湛听了,笑道:“门闩明着上,贼才犹豫。”
“殿下这话,倒像做过贼。”蓁蓁也笑。
“孤没做过贼。”元湛把茶搁下,“孤做过猎户。”
【猎户发言,全场安静三秒。】
【那东宫这一片,全是套子了。】
谷雨前后,天上落了两日细雨。
苑子里的花开到了尾上。老槐的花落尽了,青荚结出来;廊下的青苔喝饱了水,绿得发亮。宁儿撑着把小伞在廊下走,伞是恩桃给她扎的油纸小伞,她走三步,转半圈,专挑檐口滴水的地方站。
【谷雨,春深处。】【小伞转半圈,滴水掉下来,快乐很简单。】
各处的线,都照旧走着。
无字之门又静了半月,哑仆买菜如旧。江南的眼睛留在了船埠和药铺。看煎成了例,第五回的日子都定下了。楼兰苑那罐茶,还搁在匣子最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