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曹剑平和太奶奶从桃花岛出发,经迪拜转机,飞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才到巴西圣保罗。
太奶奶在飞机上睡了醒醒了睡,下飞机的时候精神头倒比曹剑平还好,铁管往肩上一扛,步子迈得飞快。
“剑平。这地方空气潮。比摩洛哥强。摩洛哥干得老娘嗓子冒烟。”
曹剑平拎着两个旅行袋跟在后面。
“太奶奶,巴西马托格罗索州是内陆,比圣保罗还热。您到时候别喊热。”
“喊什么热。老娘在北海道零下十度待过。热怕什么。”
佩德罗在圣保罗机场到达口等着。四十来岁,高个子,棕皮肤,穿着一件浅蓝色polo衫和卡其色裤子,看着像个农场主。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短发,戴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T恤。佩德罗看到曹剑平一行人走过来,迎上前伸出手。
“曹先生?我是佩德罗。巴西联邦警察局的。这位是我的同事,茱莉亚。她也参与这个案子。”
曹剑平跟他握了握手。
“佩德罗。谢谢你接机。这位是我太奶奶。”
佩德罗看了一眼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根铁管,表情没变,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茱莉亚在旁边把墨镜摘下来,上下打量了太奶奶一遍。
“太奶奶?您看着比我还年轻。”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返老还童。曹家祖传手艺。回头有空教你。”
茱莉亚看了佩德罗一眼,佩德罗耸了耸肩,意思是别问了。
一行人上了佩德罗的车。车子驶出机场,朝圣保罗市区方向开。佩德罗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曹剑平。
“农场在马托格罗索州,从圣保罗过去要飞三个小时到库亚巴,再从库亚巴开车两个小时到农场附近的镇子。那个镇子叫北阿瓜斯。农场在镇子外面四十公里。我上个月去镇子上蹲了一个星期,摸了一些情况。”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
“镇子上有石井正雄的人吗?”
“有。镇子上有一家杂货店,老板叫卡洛斯。石井正雄农场里的工人每个月来镇上采购两次,都去卡洛斯的店里。卡洛斯跟石井正雄合作了十几年。我怀疑他替石井正雄盯着镇子上的外来人。上个月我在镇上住旅馆的时候,卡洛斯第二天就上门了,问我‘来镇上干什么’。我说搞农业调研的。他半信半疑。”
太奶奶在后座把铁管往膝盖上一搁。
“所以镇子上不能住。住进去就被人盯上了。”
“对。我建议你们直接去农场东南角。那段监控坏了的区域。从镇子外面的土路绕过去,不进镇子。我在那边有一个接头点。是我一个线人的农场。离石井正雄的农场三公里。可以从那边步行过去。”
曹剑平想了想。
“行。那就直接去线人的农场。不进镇子。”
佩德罗点头。
“还有一件事。石井正雄本人平时不在农场里。他在库亚巴有一套公寓。每个月来农场两三次。平时农场里管事的是一个叫中村的日本人。中村跟了石井正雄二十年。魂力修为大概两百年。农场里那二十个觉醒者都听他的。”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刚才又扫了一遍农场里那个三百年魂力波动。这次扫得更细了一些。那个魂力波动的源头在农场正中央的一栋建筑里。那栋建筑比农场其他房子都大。本仙觉得那里面藏着石井正雄最重要的东西。可能是天枢的核心设备,也可能是某种实验装置。”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
“佩德罗。农场正中央那栋大建筑是什么?”
“不知道。我在镇子上蹲了一个星期,从远处拿望远镜看过。那栋建筑没有窗户,外墙是钢筋混凝土的。顶上有一个通风口。每天二十四小时有热气从通风口里冒出来。我怀疑里面是某种实验室。但具体做什么的,看不到。”
太奶奶在旁边把铁管从膝盖上拿起来。
“实验室?石井正雄在南美也搞人体实验?”
“有可能。石井正雄跟他哥哥石井四郎一样,一辈子就干这一行。他去了南美四十年,不会闲着的。”
车子到了圣保罗市区,佩德罗把他们送到酒店。下午的航班飞库亚巴。曹剑平和太奶奶在酒店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三点到了机场。茱莉亚也跟着一起走。飞了三个小时到库亚巴,佩德罗从机场租了一辆皮卡,四个人上了车往北阿瓜斯方向开。
出了库亚巴市区之后,公路两侧全是牧场和灌木丛。开了两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到了北阿瓜斯镇外围。佩德罗没有进镇子,从一条土路绕过去,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小农场门口。农场不大,几间铁皮房子,一个牛棚,几排木栅栏。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瘦高个,戴着一顶破草帽。
佩德罗下车跟他握了握手,说了几句葡萄牙语。然后转头对曹剑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