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家堂在巴塞罗那市区的正中央，远远就能看到那几座高耸的尖塔，灰白色的石头上爬满了脚手架，吊车在半空中缓慢移动，一百多年了还在盖。

太奶奶站在教堂前面的广场上，仰头看了半天。

“剑平。这玩意儿盖了一百多年还没盖完？干活的人是不是偷懒？”

“太奶奶，这是高迪设计的。他说这教堂得盖一百多年才能完工。他本人也没等到盖完就去世了。”

“那他还设计它干什么？自己都看不到成品。”

“高迪说他设计的是给后人看的。他自己看不看得到不重要。”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迈步往教堂入口走。

“行吧。老娘进去看看。这玉米棒子似的尖塔里面长什么样。”

两个人买了票进去。教堂内部比外面还夸张，十几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像树干一样在顶部开枝散叶，撑起一片高得吓人的穹顶。彩绘玻璃窗把阳光滤成五颜六色的光柱，从穹顶倾泻下来，照在地面上铺的石砖上。太奶奶站在中殿正中间，铁管杵在地上，仰着头转了一圈。

“行。这地方有点意思。老娘在牢里看的那个旅游节目拍得不行。没拍出这个劲。”

曹剑平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太奶奶，您要是喜欢，以后每年来看一次。反正盖一百多年呢。您年年看，年年不一样。”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年年看？老娘在桃花岛还有一摊子事呢。看一回得了。”

正说着，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语气不太对。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到一个人的魂力波动。在教堂外面。正门方向。那个人魂力修为大概一百五十年。身上带着武器。他刚才在广场上转了两圈，现在正往教堂入口走。”

曹剑平把手机收起来，压低声音。

“什么人？”

“本仙不知道。但他的魂力波动跟天枢的改造路子有点像。比石井正男那种更老。可能是石井正雄手底下的人。巴西那个农场里跑了一个。本仙刚才对比了巴西农场的觉醒者名单，有一个叫中村的副手漏网了。农场被端的时候他不在。本仙怀疑这个人就是中村手底下的人。”

曹剑平看了一眼太奶奶。

“太奶奶。外面来了一个。一百五十年。可能是石井正雄的人。在巴西漏网的那个。”

太奶奶把铁管从地上拿起来，往肩上一扛。

“漏网的？那正好。老娘在教堂里不好动手。出去再说。”

两个人往教堂出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曹剑平看到外面广场上靠着一棵棕榈树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黑发，穿着一件灰色短袖和深色牛仔裤，右边腰后鼓着一块。那个人看到曹剑平和太奶奶从教堂里走出来，站直了身体，右手往腰后摸。

太奶奶步子快，出了教堂门口就朝他走过去。那个人把手从腰后抽出来，攥着一把折叠刀。太奶奶铁管往前一杵，正杵在他手腕上。折叠刀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太奶奶跟着一管子敲在他膝盖弯里。那个人往前一跪，太奶奶铁管往他后颈上一压。

“别动。动一下老娘把你颈椎压折。”

那个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广场的石板。曹剑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那个人把脸别过去。簪仙的银光扫了一下他的手机。

“曹剑平，他手机里有一条未发送的消息。收件人是一个巴西号码。内容写的是‘目标在巴塞罗那。圣家堂。明天下午’。本仙查了那个巴西号码。登记在库里蒂巴市一个叫山田的人名下。本仙查了山田的背景。他是石井正雄在巴西的另一个副手。巴西农场被端的时候他不在农场里。本仙怀疑他跟这个人是一伙的。”

曹剑平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那个人的脸。

“山田让你来盯我们。你盯到了。然后呢？你发消息告诉他我们在圣家堂。他打算怎么办？”

那个人把嘴闭上。太奶奶铁管在他后颈上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