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贴着天门缝隙疾驰，灰发男子燃烧胸中本源，身后的仙环接连破碎。
玄曜仙王被他甩在后方，半边九龙帝袍挂在门柱上，伸手抓了两次都没能追上。 门缝只有半尺宽。 灰发男子收拢肩骨，化成一道细长光线，距离门内军阵只剩十丈。 门后，白骨王座已经退到军阵中央。十万战甲排列两侧，长枪斜指下界。军府主帅只要越过门缝，便能借助仙域阵纹重塑身躯。 苏尘站在天门前，手里的扫帚垂到地面。 楚灵儿抱着黑锅，黑锅里躺着半截斩仙屠神刀。 “师兄，他要跑了。” “让他跑。” “跑了就不用赔钱了吗？” 苏尘抬头看着那道白光。 “不赔钱的人，跑到哪都要抓回来。” 灰发男子听见声音，速度又快了三成。 他已经顾不上维持仙王威仪，胸口的伤口裂到腹部，血水沿着玄金长袍向下流。七座宫殿只剩两座，里面的战将跪伏在地，双手托住传送符，拼命为他补充仙力。 门缝在前方打开。 白骨王座后的军阵正在后撤，十六道阵门已经关闭十一道。只要灰发男子跨过门槛，剩余五座阵门便能封住下界追击。 苏尘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之间还留着夹过刀锋的红痕。 他隔着星空，向天门方向一抓。 没有法印浮现，手臂也未伸长。 天门前的虚空被一只金色手掌覆盖，掌纹横过整片星海，五根手指从天门外合拢，正好扣住那束白光。 灰发男子距离门内只差三尺。 金色手掌捏住他的腰身。 他身上的玄金长袍先行破碎，胸口两座残缺宫殿被挤出体外，宫殿中的战将化为碎光。灰发男子双手撑住掌缝，十指插入金色纹路，仙王本源一层层燃烧。 “东极仙宫听令，开天门，救本座!” 他的声音穿过门缝。 军阵中走出一名披甲老者，手里握着军符。 “长老，请报仙宫名录。” 灰发男子回头喝道： “本座乃东极仙宫执法长老!” 披甲老者举起军符。 “名录未回，军府不接无名仙王。” “你敢!” “军令如此。” 披甲老者收起军符。 灰发男子胸口的血水落进金色巨掌，掌纹微微发亮。 苏尘站在太玄山外，手掌隔空一握。 灰发男子整个人从门缝里被拖了出来。 他双脚离开天门，双手抓住门框，指甲划过青铜表面，留下十道白痕。玄曜仙王刚要伸手相救，金色巨掌横过门缝，顺带将他拍回仙域。 青铜门发出一声闷响。 玄曜仙王撞进白骨王座，王座碎了半边。 灰发男子还在挣扎。 “苏尘，你敢动本座，东极仙宫不会放过太玄!” “你已经说过两遍了。” “仙宫有仙帝坐镇!” “那让他带赔偿来。” “你毁我本命仙宝，杀我仙环战将，镇压我军府法令，仙域不会给你赔偿!” “你刚才劈坏了三座星域，烧了我一壶茶。” “那壶茶值几个灵石?” 苏尘手掌收紧。 “你自己算。” 金色巨掌向下压去。 灰发男子被从门缝拖到太玄山门前，身体撞过三百丈星空，沿途的星辰被掌风推向两侧。天门内的军阵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 掌心落在太玄山外。 轰鸣声压过群山。 山门前的星尘升到半空，九座石碑被重新掀起，滚到十几丈外。灰发男子被压在碎石之间，玄金长袍全数破开，胸口凹陷，七座仙宫尽数碎裂。 金色巨掌散去。 苏尘收回右手，掌心的红痕还没有消退。 楚灵儿跑到山门边，伸手戳了戳碎石。 “师兄，他还能动吗？” “你问他。” 灰发男子张开口，吐出一块碎骨。 他试图撑起身体，右臂刚抬到半尺，肩骨便传出断裂声。仙王本源顺着经脉向外泄露，落到地面后化成白色雾气。 苏尘拎着扫帚走到他面前。 “赔偿清单拿出来。” 灰发男子抬头。 “本座是东极仙宫长老。” “你已经说过。” “东极仙宫有仙王三十六位，仙宫疆域横跨九百仙城。” “账本呢？” 灰发男子呼吸断续。 “你杀了本座，仙宫会降下灭界令。” 苏尘蹲下，扫帚柄搭在肩上。 “你不死，仙宫也会来。” 灰发男子盯着他。 “你想从本座身上拿什么?” “先拿玉令的事情问清楚。” “玉令属于仙域军府，东极仙宫只负责执行回收。” “回收谁？” 灰发男子没有回答。 苏尘伸出扫帚柄，敲了敲他胸口。 “你带着军府令牌下界，拿着东极仙宫的刀，坐着白骨王座，还说自己只是执行回收。你们仙域的官职很乱。” 灰发男子嘴角流血。 “下界无权过问仙域军令。” “那我换个问题。” 苏尘看向半尺门缝。 门后的军阵正在退走，白骨王座被玄曜仙王扶起。王座碎口处挂着一块黑色骨牌，骨牌上刻着三个字，渊庭司。 苏尘的视线停在骨牌上。 灰发男子察觉到他的视线，抬手挡住胸口。 “那是军府私牌。” “私牌上写着什么？” “与你无关。” “那就从你身上取。” 灰发男子撑住地面，身体向后挪了半尺。 他想拖延。 门缝未闭，军阵尚在。只要再拖几息，东极仙宫的传讯符便能穿过天门，仙王神念会顺着骨牌降临。眼前修士再强，也未必能挡住仙宫三十六位仙王同时出手。 这个念头刚起，苏尘脚下的地面便传来第二声震动。 藏经阁下的青铜门又敲了一次。 天门里的仙气顺着玉令流入地底，太玄山腹深处传出低沉叹息。 灰发男子抬头看向藏经阁。 “你把什么东西封在地底?” 苏尘的手停在半空。 灰发男子抓住这份停顿，撑起最后的仙力，抬手打出一道血色符文。 符文没有攻向苏尘，直奔藏经阁地基。 苏尘转身，扫帚横扫。 血色符文在半空裂成四片，四片符文落地后仍向地砖缝隙钻去。苏尘脚尖点地，四片符文被压回灰发男子面前。 灰发男子把四片符文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胸口的仙宫碎片重新亮起，身上浮出一层血色甲胄。 苏尘看着他。 “你拿我的地基试探?” “门后的东西正在苏醒。” 灰发男子撑住身体，声音里多了几分喘息。 “你若杀我，那个东西会借天门入界。”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代价。” “那你先把它说清楚。” “你没有资格......” 苏尘一掌拍下。 灰发男子被拍进山门前的碎石坑，血色甲胄碎成满地残片。地面向下陷出三丈深坑，四周石板翻起，露出太玄护宗大阵旧阵纹。 苏尘站在坑边。 “我问话时，别拿废话拖时间。” 灰发男子半边身体埋在石屑里，右腿折向一旁，胸前的仙宫残片尽数暗下。 他看着苏尘，喉咙滚了几次。 “你若想活，就别碰门后那件东西。” “门后的东西与你有关系？” “军府奉渊庭之命，回收通天玉令，封锁下界锚点。东极仙宫只拿了执行令，并未参与锚点布置。” “渊庭是谁？” 灰发男子闭上嘴。 苏尘等了两息。 “继续不说?” 灰发男子抬起手，五指在碎石上留下浅坑。 “你会死在渊庭手里。” “那是以后的事。” 苏尘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坑里提起。 灰发男子的双脚离地，腰部以下拖着碎石。仙王骨已经断了大半，气息落到谷底，连护体仙光也无法维持。 他终于垂下头。 “前辈饶命!” 这句话传入天门。 玄曜仙王扶着半截门柱，身体停住。 苏尘看着手里的灰发男子。 “前辈?” 灰发男子喘着气，衣襟染满血迹。 “我是仙域东极仙宫的长老，求前辈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