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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暗流压山

祁无咎走了四天。

第四天傍晚他回来时,脸色比走时还沉。他带回来两句话。一句是南岭道的意思:中人可以出面,但要白鹭山先把“白鹭山界”那四根木桩撤了,说是“无籍之山,擅立界桩,易生口舌”。另一句是柳侯那边的回话,只有四个字:无暇相见。

剑尘听完,把手里那把刚修好的旧剪子放回窗台上,问:“那柳侯是什么意思?”祁无咎坐下,喝了一大口水:“意思很明白。他不认中人,也不认勘界。他让你要么把剑鞘送去,要么就这么耗着,耗到山下的散修吃不上饭、喝不上水,自己散伙。”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南岭道那位顾长老还托我带句话,说南岭道如今也不好跟柳侯硬顶,柳侯管着南郡三城的路引,南岭道的人来往也得从他地界上过。他劝你……忍一忍。”

剑尘没有接话。他坐在门槛上,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两遍。忍,是能忍的。可忍不能换来喘息,那忍就是空耗。

第二日清早,溪里的水小了。

起初以为是上游哪处泉眼堵了。顾野棠带人沿溪往上游走了三里,回来时脸色难看:上游那处两丈宽的溪口被人用石料和泥土垒了一道坝,坝上还搭了个草棚,棚里坐着四个穿青灰短打的修士,见人来也不动手,只说奉柳侯之命在此“蓄水灌田”。顾野棠要拆坝,那四人便一齐站起来,手按兵刃,说拆坝就是动手,动手就是跟柳侯作对。顾野棠没敢擅自做主,回来报给剑尘。

剑尘下山看了一遍溪水。营地边那条溪已经只剩半尺深,石头上都露了底。三十几顶帐篷的人都围在溪边看着,没人说话。剑尘蹲在溪边,伸手摸了摸那些露出来的湿石头,站起来对顾野棠说:“不拆坝。带人往西,从山坡那边重新挖一条沟引水下来。”顾野棠愣住:“挖沟?”剑尘道:“溪水是流下来的,水往低处走。他们堵了这条,我们就另开一条。挖沟不犯柳侯的地,也不算动手。”顾野棠想了想,咬牙应了。

三十几个人挖了两天,从西坡的泉眼处硬是开出一条半里长的引水沟,水重新流进了营地。可第三天夜里,沟被人填了。填沟的人走得很干净,只在沟口留了一枚青灰色的鹰羽穗。阿满蹲在填平的沟边,把那段穗子捡起来,捏在手里半天没说话。

剑尘没有让人再去挖第三条沟。他让所有人把能盛水的器物都拿出来,夜里派人轮值守着剩下的那条细流,又把营地的位置往山腰上挪了一截,靠近山泉。做完这些,他去了趟南边的小集。

小集上只有七八家铺子,其中三家关了门。剑尘走进唯一还开着的杂货铺,掌柜见是他,脸色有些发白,搓着手迎上来:“白鹭山主……我这铺子也不容易……”剑尘摆摆手:“我不是来为难你。你只管说,缺什么?”掌柜犹豫半天,低声道:“柳侯的人前几日来过,说往后凡是白鹭山的人来采买,一律不卖,卖了的铺子,往后别想从南郡进一文钱的货。主家,我这铺子一家老小指着它吃饭……”剑尘点头:“明白了。往后我们的人不来你这儿。”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你铺子里现存的盐,我按市价全买了,你只当是卖给过路客商,不认得我。”掌柜怔了一下,连连点头。

那批盐被阿满带人用麻袋装了,趁夜色运回山。剑尘站在营地中看着盐袋一袋袋搬进来,对顾野棠说:“往后采买,绕道西边,别走南郡地界。”顾野棠应下,又问:“那路引呢?往西走要过雾隐山的地,人家不认我们。”剑尘道:“雾隐山先前递过信,说愿互相策应。你带两个人去一趟,问问他们能不能开条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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