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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立盟白鹭

次日清早,白鹭山院中摆了一张旧木桌,几条长凳。桌上搁着一壶粗茶,几只粗碗。顾野棠、祁无咎、阿满,还有从雪岭逃来的老汉赵老栓,以及那个开药铺的掌柜姓冯的,五个人围桌坐下。苏清影没坐,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针线,缝着一件旧袍,耳朵却听着院里的话。

剑尘坐在桌首,先没有开口。他给每人倒了碗茶,才道:“今日请几位来,只说一件事。山下七十多号人,往后还会更多。如今全靠一张脸、一个名号撑着,撑不了太久。得立个章程,给这堆人一个名字。”

顾野棠先应:“早该如此。人多了,事就杂,没个规矩,早晚出乱子。”

祁无咎问:“叫什么?白鹭山派?还是白鹭剑宗?”剑尘摇头:“叫‘派’叫‘宗’,就是把这一山的人捆成一家。来的人有南岭道的,有雪岭的,有散修,有做买卖的。捆成一家,往后谁想走,就是叛门。不好。”赵老栓插了句嘴:“我们这些逃难来的,本来就没门没派。主家若立个宗,我们算外门弟子还是打杂的?”这话说得直,桌上静了一下。

剑尘点头:“所以不立宗,立盟。”他在桌上蘸着茶水写了两个字:剑守。“‘剑守’二字,取的是守剑人的‘守’。白鹭山这一脉的根,从守剑人来。守剑人当年守的是北境那道线,如今我们不守那道线了,但守的东西没变——守住脚下这块地,守住山上山下这些人。”他顿了顿,“‘仙盟’二字,是因为入盟的都是散修、小户、破落门派。来去自由,入盟自愿,退盟也不追究。”

冯掌柜放下茶碗:“盟主是你?”

剑尘道:“我不叫盟主。叫‘执剑人’。这山里出了事,我出头;但平常过日子、种地、做买卖、修房,各管各的。我只管一件事——谁欺到门口,我出剑。”

祁无咎想了想:“那规矩呢?总得有几条,不然七十号人各行其是,早晚打起来。”剑尘早有腹稿:“先立三条。第一条,入盟不交供奉,不纳岁贡。盟中公账由各家按力分摊,账目公开,谁都能查。第二条,盟中人不许仗着盟的名头在外欺人。谁在外面惹了事,自己担;若是被人欺了,盟里管。第三条,遇外敌来犯,能战的出战,不能战的守家。不许临阵脱逃,也不许逞勇冒进。”

阿满听到第三条,点了点头:“这条实在。上回柳侯的人截货,我们几个就是硬顶,差点折了老周一条胳膊。往后遇上这种事,该退就退,回来报信,不丢人。”赵老栓也道:“我老了,打不了架。但我会编草鞋、会看天气。盟里若有这差事,我干。”

剑尘看了他一眼:“赵老伯这样的,正是盟里最该护着的人。能打的往前站,不能打的在后面把家守住,这才叫盟。”

顾野棠问:“盟里设几个管事?”剑尘道:“设三处。营务一处,管地、管房、管粮,顾野棠你来。对外一处,管递信、管交涉、管打听消息,祁无咎你来。医药一处,管伤药、管看病,冯掌柜你来。苏清影管灵田和药材种植,兼着帮冯掌柜。三处各管各的,遇大事一起商议。我不插手细务,只管出剑。”

几个人各自应了。祁无咎又问:“盟里总得有个信物,不然外头人怎么认?”剑尘起身进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用炭笔画了一柄朝下的剑,剑尖插在一座土丘上。“这图,是北原寄来的那封信上的。我看了多日,觉得合适。剑尖朝下,是不主动出手;插在土里,是守着脚下这块地。”他把纸搁在桌上,“往后盟里的旗、盟里的令牌,都用这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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