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棠凑近看了看:“这图好认,也好看。”
剑尘把纸收起来,看着桌边几个人:“今日就算立了盟。名字叫‘剑守仙盟’。章程我先说这三条,往后人多了,再添。但有一样,得先说在前面——”他语气沉了沉,“这个盟,不是打天下的。谁要是想着借这个名头去争地盘、抢灵脉、跟哪个仙帝攀交情,趁早走。我立这个盟,只为一件:让愿意好好过日子的人,能在这山下安安生生地过。”
桌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赵老栓端起茶碗,闷了一口,抹了把嘴:“这话中听。我投了。”
当日午后,剑尘下了山,在营地中央那口新挖的水井旁站定。七十多号人围了过来。他没有多说,把立盟的事讲了一遍,三条规矩讲了一遍,又让人把那幅倒剑图贴在营地入口的木牌上。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点头。剑尘讲完,问了一句:“有不愿入的,现在就可以走,盟里不拦,往后路上遇着难处,也照样帮。”
没有人走。
当天傍晚,营地里就立起了第一面盟旗,粗布缝的,倒剑图是冯掌柜用锅底灰画的,不甚工整,但一眼能认出。旗杆插在营地正中,风一吹,旗面舒展开来。
夜里,剑尘回到院中,苏清影把针线收了,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盟立起来了。”剑尘嗯了一声。苏清影看他神色,问:“怎么了?”剑尘道:“立盟容易,守盟难。今日这七十号人,是真愿意留下的多,还是走投无路来避风的,说不准。”苏清影道:“那就慢慢看。愿意留的,日子长了自然留下。”剑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屋角草垫上的黑猫忽然站了起来。它没有叫,只是仰着头,脖子上的银铃自己响了起来,响声极轻,却连绵不断,不像风吹,倒像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剑尘转过头。黑猫走到他脚边,把脖子上的银铃凑到他膝前。剑尘低头一看,月光底下,那枚银铃的铃身上,浮出一行极小的字。他凑近了看,那字迹细如发丝,写的是一句话:“剑心在北,脉断则乱。”
剑尘盯着那行字,半晌没有动。苏清影也凑过来看了,脸色微变:“这铃子跟了它这么久,从来没显过字。”剑尘伸手去摸银铃,指尖刚触到铃身,那行字便像水痕一样慢慢淡了下去,最后不见了。他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望向北面。
北方的天际线上,那道暗红的烽火今夜格外亮,不像是寻常的战火,倒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点了一堆大火,火光把半边天都映得发赤。剑尘看了很久,低声道:“剑心在北。北边的事,怕是要来了。”
风从北面刮过来,把营地上的盟旗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