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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西风压山

十柄剑打成用了十二天。

柴师傅把最后一柄剑从淬火桶里提出来时,营里围了半圈人看。剑身不长,两尺七寸,比寻常佩剑短一截,宽了半分,刃口不亮,泛着一层沉沉的青灰。剑脊上刻着一个“守”字,是柴师傅拿细錾一笔一笔凿出来的,不深,但摸着有棱。霍大凑近了看,咂了咂嘴:“这字刻得丑。”柴师傅瞪他:“你刻一个我看看?”霍大摆手:“我不刻,我就说丑。”

发剑那天,剑尘把十个人叫到山前空地。这十个人是霍大挑的,加上营里原本能打的几个,修为最低的真仙中期,最高的一个叫周砚,仙王初期,是早先从雪岭逃下来的散修,一直闷头干活,很少说话。剑尘把剑一柄一柄递过去,每递一柄说一句:“剑是拿来守人的。拿这剑去欺人,我亲自收回来。”十个人接过剑,都点头。周砚接剑时多看了剑尘一眼,没说话,把剑插在腰后,回去继续修渠。

编伍的事交给霍大之后,营地面貌变了不少。外围矮墙已经起了半人高,夯土的,墙根扎得深,霍大每天收工都要拿脚踹两下试试结实。巡夜加了一倍,两人一岗,走一段换一处,不按死路线。石虎带着他那伍人守最外圈,夜里睡觉都把铁镐搁在手边。

安生了不到十天,南郡那边来了动静。

先是告示。祁无咎的耳目从南郡城里抄回来一份,贴在城门上的,措辞生硬,大意是:白鹭山私立盟号、聚众逾百、收纳逃户、擅动黑水寨,着南郡所辖商户、行商、脚行,自即日起不得与白鹭山往来,违者以“通私”论。告示落款是柳侯府。

祁无咎把抄本摊在守义堂桌上:“这一手比断水截货狠。商户不敢来,营里过冬的盐、布、药就断了。咱们自己能产灵铁、能种灵麦,但盐和布产不了。”顾野棠道:“能不能走青竹谷的路子?”祁无咎摇头:“青竹谷的铺子也在南郡城里,一样受这告示管。柳侯不敢明着动青竹谷,但卡一道‘通私’,青竹谷也不好硬顶。”

剑尘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问了一句:“告示贴了几天了?”祁无咎道:“两天。”剑尘道:“有没有人被抓?”祁无咎道:“抓了两个脚行,说是给白鹭山送过货,打了二十鞭,放了。”

剑尘点头:“那就是还没打算真撕破脸。真撕破脸,抓的就不是脚行,是青竹谷的人。”他起身,“盐和布的事,我来想办法。这几天营里别往外送货,也别派人去南郡。忍一忍。”

忍到第三天,西边来人了。

来的人不多,两个。前头一个穿白衣,腰上不挂玉牌,只在袖口绣了一小片金云纹,年纪看着三十上下,眉目很淡,像是常年不怎么笑的人。后头跟着个随从,垂手站着,一眼也不多瞧。两人是直接从山道上走上来的,营外的暗哨没拦住——或者说,拦不住。石虎带人堵在矮墙口,那白衣人只抬了抬手,石虎就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祁无咎把人迎进守义堂,回头跟剑尘低声说了一句:“仙王后期。气息收得很干净,看不出路数,但袖口那金云纹,是西华那边的。”

白衣人进了堂,没坐,站着扫了一圈,才开口:“西华仙帝座下,掌籍司,姓谢,谢观澜。奉仙帝谕,来问白鹭山主几句话。”

剑尘拱手:“谢使者请讲。”

谢观澜道:“西华与赤霄有旧约,南境边界的散乱之地,由西华代管巡查。白鹭山在南境边上,按约,该入西华的册。入册有三条:一,盟中人数、修为、产业,报掌籍司备案;二,每年岁贡灵铁三百斤;三,盟中修为过仙王者,需遣一人往西华听用。”

堂里静下来。顾野棠脸色变了,霍大在门口捏紧了拳头。剑尘没有动,也没有立刻答。他把谢观澜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入册、岁贡、遣人听用。第三条最要命,明着是“听用”,实则是把盟里最强的人抽走当人质。

剑尘道:“谢使者,白鹭山受的是赤霄仙帝的敕封,白鹭仙君的名号,是赤霄天庭给的。西华要入册,可有赤霄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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