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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观风试锋

公孙恕收手,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血迹:“仙王初境,伤重未愈,力道也不过如此。”他语气里没有轻视,但那种“看完了”的笃定比轻视更叫人不舒服。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明日谢观澜会来。你若识趣,自封经脉入西华册;若还不死心,我再来接你。到时候不是一刀了,是刀刀见血。”

他说完带着随从往外走。就在经过那面折倒的盟旗旁时,剑尘开口了:“公孙先生留步。”

公孙恕停住。剑尘把短剑插回腰间,却没有收手,另一只手从背上取下了那只旧剑鞘。他握住剑鞘,往前走了三步,站在公孙恕与折旗之间。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旧鞘,鞘身上“守剑人”三个字在晨光里看起来很旧,像是刻了许多年、磨了许多年,字口却依然锋利。

剑尘握住鞘身。他的指尖刚触到那两个字,浑身忽然像过了电一样,从脊椎到指尖一路麻上来。旧鞘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像一头在山根下沉睡了百年的老兽,被一点温血唤醒了。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块旧木鞘,而是一柄还没拔出的剑。剑识从鞘中涌出,沿着手臂灌入经脉,他胸口那道裂口处的旧伤像被灌入滚水,疼痛瞬间到了极点,但那股力量却撑着他没有倒下去。

公孙恕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剑尘握住剑鞘的手上,瞳孔微微一缩。

剑尘没有拔剑。他只是握着剑鞘,站在那里。鞘身上的“守剑人”三字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光,空气中那道被公孙恕犁出的浅沟忽然像被熨过一样,沟沿的碎土轻轻塌落,重新归平。

公孙恕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有三息,才缓缓道:“守剑人?”剑尘没有答。公孙恕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收起了那副“看完了”的神态,语气变了:“守剑人余韵,我没看全。”他退了一步,变作侧身,“明日之事,我做不了主了。我会奏报西华,改由掌籍司定夺。”说完他便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分,两个灰衣侍从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他。

剑尘站在原地,等那三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才松开手。旧剑鞘上的暗金光缓缓熄灭,像烛火被风吹熄。他膝盖一软,半跪下去,一口血呕在旗杆折断的土坑边。苏清影从灵田那边掠过来,一把扶住他:“伤哪了?”剑尘喘了两口气,声音哑了:“旧伤裂了,比上回重。”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旧剑鞘,苦笑道,“这玩意儿,借力气的时候是真狠。”

苏清影把他扶回山上。营地里静了一整日,没有人说闲话,也没有人哭。赵老栓把断了的旗杆捡起来,拿麻绳缠了又缠,重新插回地里。旗面破了,他用粗布补了一块,那柄倒剑图歪了一点,但还是看得清。石虎摔伤了腰,躺在棚里哼哼,霍大蹲在门口抽旱烟,抽了两锅,站起来说:“执剑人没输。他站到最后了。”

夜里,剑尘躺在榻上,苏清影替他渡气。他胸口那道裂口比先前深了一倍,但奇怪的是,裂口深处原先泛着的那层银光没有散,反而更亮了一些,像是一颗种子在伤口里头悄悄膨胀。剑尘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对苏清影说:“守剑人的剑识在我经脉里留了东西。不是坏的。”苏清影道:“再留几回,你这条命就没了。”剑尘道:“那也得留。不然明天谢观澜来了,我连跟他站对面的本钱都没有。”

窗外,北边的天际线上,那道暗红烽火比昨夜又亮了一分,像有人在天边烧了一堆大火,火光把几片云尾都映成了赤色。黑猫蹲在窗台上,忽然转头望向西边山道,耳朵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剑尘侧耳听了听,寂静中,有极轻的脚步声从西边的山道上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像是一队人,正踏着露水往白鹭山走。

他睁开眼:“不是谢观澜。来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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