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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剑卫苍生 > 第1203章 夜半剑鸣

第1203章 夜半剑鸣

剑尘站在原地,短剑尖垂向地面,血从虎口淌过剑柄,滴在地上。他没有追,也没有退。胸口那道旧伤像被人劈开了,痛得他视线一阵阵发黑,但他撑着没有倒。他听见自己声音很哑:“还要试吗?”

岳重楼盯着他看了三息,弯腰捡起阔剑,插回腰间:“不必了。”他转身看向谢观澜,说了一句,“我回去会如实上报:白鹭山主,身剑一脉,守剑人剑识与自身剑意已合而为一。拟判:不可轻取。”

谢观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矮墙缺口前,隔着十步距离,看了剑尘一会儿,缓缓道:“白鹭山主,今夜之事,公孙恕的折子、岳统领的回奏,西华都会看到。三日之约作废。入册的事,暂且按下。”他顿了顿,“但白鹭山主记住——按下的,不是撤了的。西华早晚还会来问。”

剑尘道:“来问我接着。”

谢观澜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岳重楼走在最后,经过那只插在泥地里的旧剑鞘时,脚步顿了一下,弯腰把剑鞘从土里拔出来,搁在地上,又看了一眼,才大步跟上队伍。

脚步声远去,营地重归寂静。剑尘站在原地,等那队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松开手。短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膝盖一软,跪下去。苏清影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接住他,没让他摔在泥地上。

霍大跑过来,把那只旧剑鞘从地上捡起来,捧到剑尘面前。剑尘喘了两口气,伸手接过剑鞘,低声道:“还没断。”霍大愣住。剑尘扶着苏清影的手站起来,把剑鞘插回背上,“鞘没断,剑没断,盟也没断。他走了,咱们还在。”

当夜,剑尘躺在榻上,苏清影坐在床边替他渡气。剑尘胸口旧伤裂口比昨夜又深了一层,裂口边缘那层银光却更亮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生长、搏动。他闭着眼,忽然说了一句:“守剑人当年在北境留下剑心,不是为了让我借来打人的。是为了让后人知道——剑可以断,人可以不倒。”

苏清影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窗外,北边的烽火又亮了一分。黑猫蹲在窗台上,低头舔着银铃。铃身上,那六个字已经消失,“剑心在北”的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银铃的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剑尘没有看见。他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枕边的旧剑鞘上,“守剑人”三个字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心跳。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极北的一片雪原上,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远处有一座山的轮廓,雪线以下,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他抬脚往前走,雪很深,但每一步落下去,地上都留下一个烧红的脚印。山越来越近。他伸出手,碰到了那面岩壁。岩壁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被风雪磨得模糊,但他认出来了——那笔迹,与旧剑鞘上的“守剑人”一模一样。

他醒了。天光大亮。营地里传来赵老栓分粥的吆喝声,霍大带着人在修围墙,柴师傅的打铁声叮叮当当。剑尘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缠着新换的白布,白布底下是干涸的血痂。他握了握拳,疼痛从手心里传上来,但他没有松开。

他对苏清影说了一句话:“北边那道烽火,等我伤好了,得去看一眼。”

苏清影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这盟呢?”

剑尘道:“盟立得起来,就散不了。我走了,他们还在。”他顿了顿,“守剑人当年留下那道剑心,不是让我守着他的坟头,是让我接着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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