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笑了起来。
好一个,法不责众。
三日后,朝堂之上。
林昭一身官服,立于阶下,不卑不亢。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只做了一件事——当廷呈上一份名册。
那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云洛城中,各家官员府上的名目。琅琊王氏、颍阳陈氏、汝南袁氏……满朝勋贵,一个不落。
臣林昭,蒙陛下垂询,不敢不答。她朗声道,声音清越,响彻朝堂,臣招揽的,不过是北门数十个巡夜的耳目。若这便算私蓄死士、图谋不轨,那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王奉身上。
敢问王太常,您琅琊王氏,家中三千部曲、八百门客,又该算作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王奉的脸,霎时白了。
他万万没想到,林昭竟敢当廷掀了所有人的底。这一问,把他自己,也架到了火上。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他何尝不知,这满朝文武,谁家没养几个私兵?可这种事,从来都是心照不宣,谁也不会拿到台面上说。
今日被林昭这么一搅,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皇帝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冷冷地丢下一句:
此事,朕自有计较。退朝。
这一局,林昭险胜。
弹劾的事,被皇帝不轻不重地压了下去。王奉吃了个哑巴亏,非但没能扳倒林昭,反倒让满朝文武,都对他生了芥蒂。
毕竟,若不是他王奉先动了手,这的盖子,也不会被掀开。
林昭下朝时,温良在宫门外等她。
林君这一局,赢是赢了。温良道,可也把满朝勋贵,都得罪了。
我知。林昭道,可若不得罪他们,就得死。
她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眼底是一片冷然的清明。
这乱世,本就没有两全的法子。我既选了这条最难的路,便早做好了,与全天下为敌的准备。
温良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这个女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