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
阿芸看看沈括,又看看沈念安,“一个只听诏书,一个偏着大皇子,一个回老家了。念安,这算谁站在你这边?”
“算知道了。”
沈念安说道。
“知道了有什么用?”
“知道了,就不会把不该指望的人当成指望。”
阿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薛远之从袖子里摸出纸笔:“掌柜,我把这几条记下来,回头……”
“别记。”
沈念安按住他的手,“先生,今天这屋里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落在纸上。”
薛远之愣了一下,把纸笔收了回去。
“阿芸,你铺子里客人多,往后有人问起沈记,就说我在练刀,开春刘会长要来考我。”
“就说这个?”
“就说这个。是实话。”
阿芸咬着嘴唇点头。
沈括站起来,把斗篷重新系上:“我得回营了。今日初一,营里换防,我出来太久不好。”
“沈大人。”
沈念安也站起来,“西营的肉,我照契约送。一斤不多,一斤不少。单子上写多少人,就送多少人的。”
沈括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你这话,我听懂了。”
“您听懂就行。”
“营里的肉单子,往后我让人亲自送来,不经旁人手。”
沈括说道,“你那个小伙计,叫什么?”
“赵小川。”
“让他接单子的时候,看清楚来人腰牌。不是左卫的牌,一张都别收。”
“记下了。”
沈括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闩,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布包。
“令别放柜里。”
他说道,“柜子谁都知道在哪。”
沈念安没答,把布包揣进了怀里。
沈括走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炭盆的火压低了一截。
阿芸坐下来,半天才开口:“念安,咱们是不是又要逃了?”
“不逃。”
沈念安说道,“铺子在这,家在这。没人逃得过两千里,还逃第二回。”
“那怎么办?”
“初二开张,初三送西营的货,初五接财神。”
沈念安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
薛远之看着她:“掌柜,你心里有数了?”
“有一点。”
“哪一点?”
“三家都不站我这边。”
沈念安说道,“可三家都不会来害我。眼下,够了。”
后堂的门帘掀开,赵小川探进头来:“掌柜,后腿肉切不切?我都在案上摆好了。”
“切。”
沈念安走到案前,铺开练习布,把刘铁手那把旧刀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刀刚落下第一片,前头门板又被拍响了。
这回拍得很客气,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何婶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脸色比刚才见沈括时还难看。
“掌柜,门口来了两辆车,抬着年礼。”
“谁家的?”
何婶把帖子递过来,声音发紧:
“说是城西田庄的管事,替他家东家给沈掌柜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