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天云山脊像一条冻僵的蛇,伏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叶玄三人贴着山脊北坡的碎石带往上掠,脚底压着枯松针,每一步落下都先以破虚剑意碾碎脚下的空间裂隙再踩实,不留脚印,不留声响。
巡逻盲区从半山腰的废弃演武场开始,到后山石壁止。半个时辰。江离算得精准。
三人掠到废弃演武场边缘时,叶玄停步。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霜,霜层上没有任何脚印——这地方已经很久没人来了。但石板缝隙里嵌着干涸的黑血,从演武场正中一直拖到北侧的石壁下,像有人被拖行过。
柳清雪盯着那道血痕看了两息,嘴唇抿成一条线。
石壁到了。
整面石壁高十丈,表面被风化得粗糙不堪,看不出任何机关痕迹。但柳清雪走到石壁正中偏左三步处,从袖中摸出那枚太虚宗主令玉符,按在石壁上。
玉符触壁的瞬间,石壁内部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一扇埋了千年的门在转轴。
第一道门。过了。
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窄缝,缝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台阶从石壁内部凿出来,每一级都刻着太虚剑宗的传承铭文。柳清雪第一个走进去,月白剑袍擦过石壁裂缝时,她停了一拍。
“这铭文——我爹刻的。”
她的声音很平,但叶玄看见她按在玉符上的手指关节白了一瞬。她没再说,继续往下走。
台阶尽处,第二道门。
一道铁门嵌在甬道尽头,门面上刻满魂族符文。符文中央嵌着一枚血色纹章,纹章的纹路像一张扭曲的人脸——魂族血纹,需要魂族血脉才能通过。柳清雪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药尘。
药尘的虚影从戒指中弹出来,悬在铁门前。银白长发在甬道的黑暗中格外刺目,他伸出半透明的指尖按在血色纹章上。
寂灭剑意从指尖渗入纹章。药尘的寂灭剑意源头是魂天渊刺入他后背的那三剑,其中一道疤里抠出来的魂族剑意残片——本质上是魂族本源剑意的分支。血色纹章被寂灭剑意灌入后,纹路从中间裂开,像一张人脸被打碎了半边。
第二道门。过了。
铁门无声向内滑开。门后的甬道变了——不再是石阶,而是魂族符文铺成的向下甬道,每一块砖上都刻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的嘴被砖缝切开。叶玄踩上去时,感觉脚底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那些砖在动。像活物。
第三道门。
一扇巨门堵在甬道尽头,门面上嵌着一枚活人祭印——印面是一枚被掏空的人心形状,心口中空,内壁有肉芽在缓慢蠕动。
活人祭印。魂族用来锁重要地点的禁制,需要以一个活人的心脏为引才能通过。
柳清雪的手攥紧了霜雪剑柄。
叶玄没犹豫。他抽出铁剑,破虚剑意凝于剑尖,一剑刺入祭印正中的空洞。破虚剑意绞碎空间,将祭印内部的肉芽结构硬生生斩断——祭印从中间裂开,肉芽枯萎,巨门轰然向内塌陷。
第三道门。过了。
门后是一间方圆十丈的石室,石室地面上刻满了魂族阵纹,阵纹中央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尸骸——尸骸胸腔敞开,心脏被掏空。活人祭印的祭品。
叶玄的目光从尸骸上移开,扫向石室前方。
石室前方有三条甬道入口,每一条都向下延伸。血腥味从三条甬道同时涌出来——浓烈、黏稠,像有人把整座山的血都灌进了地底。
三人从中间甬道往下走。
下到第三层时,叶玄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甬道两侧的铁壁上嵌着无数铁笼——密密麻麻的铁笼从甬道入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间铁笼不过三尺见方,笼栏上刻满魂符,笼内蜷缩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