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柜门大敞,里面的衣物、布料被胡乱翻扯出来,散落一床一地。
叠得整齐的干净被褥被粗暴掀开,枕头被抛开,棉絮细碎纷飞。
靠墙的木桌抽屉全部被抽空,里面的零钱、布票、粮票、工业票散落一地,杂乱不堪。
角落装干货的陶罐被挪动位置,盖子歪斜,显然被人仔细翻查过。
不是简单翻找,是蓄意入室搜刮!
苏清鸢快步上前,迅速清点家中财物。
片刻后,心口一阵发凉。
家里攒下的三十二块现金全数不见。
原本留着换季做新衣的三尺的确良布票、五尺普通布票不翼而飞。
还有几张稀缺的煤油票、肥皂票,尽数被洗劫一空。
值钱的、能用的、能换钱的票证,全部被一扫而光!
短短半日时间,家中积蓄被偷得干干净净!
“太过分了!”
苏清鸢攥紧手指,指节泛白,心底怒火翻涌。
平日邻里和睦,家属院极少失窃,谁会偏偏挑今天、挑这个时间,入室偷窃?
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刚被开除、满心怨恨、扬言报复的林薇薇,再无他人!
她在厂里当众闹事被抓,明面上讨不到半点便宜,便趁着白天无人,偷偷摸进家属院,入室盗窃,恶意泄愤!
拿不走苏清鸢的前程,毁不掉苏清鸢的名声,就偷偷偷光她的积蓄、搜刮她的家用,用这种阴私卑劣的手段报复!
无耻,又恶毒!
这时,苏念安缓步走进屋内,看着满地狼藉,小脸冷冽,没有半分孩童的慌乱。
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精准锁定了一枚浅浅的鞋印。
鞋印偏大,是成年人的胶鞋纹路,鞋底沾着院外土路特有的湿黄泥,和院子里的干净泥土完全不同。
而且鞋印深浅不均,带着急促慌乱的痕迹。
就是她。
一定是林薇薇。
她被公安刑罚释放,心中恨意难平,不敢再去厂里闹事,就躲在暗处,偷偷闯进来偷东西、搞破坏。
专门挑家里没人的时间,做这种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苏念安抬起头,漆黑的眸底盛满冰冷的戾气。
大人输不起,就偷东西报复,欺负孤儿寡母。
卑劣至极,无耻至极。
“妈妈,是她干的。”小男孩声音清亮又笃定,“她记恨我们,故意来偷家里的钱和票。”
苏清鸢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她早已料到林薇薇会伺机报复,却没料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手段如此阴私下作。
明着闹、暗着偷,毫无底线,不择手段。
今日公安的从轻处罚,根本震慑不住这颗扭曲的恶蛋。
反而让对方觉得代价低廉、肆无忌惮,越发猖狂!
“我去报公安。”
苏清鸢没有丝毫犹豫。
入室盗窃,蓄意报复,已经不是简单的寻衅滋事。
这是违法行为,绝不能姑息纵容!
否则对方只会得寸进尺,今日偷钱偷票,明日就敢入室伤人!
暮色沉沉笼罩小院,晚风微凉。
满地狼藉的屋内,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
一场看似落幕的风波,彻底变了味道。
被轻罚的恶人毫无悔改,转身就暗处作祟、入室偷窃。
苏清鸢安稳的小家,被恶意肆意践踏。
而藏在暗处的林薇薇,此刻正躲在远处的巷口。
她遥遥望着家属院亮起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偷光你的积蓄,掏空你的家底。
你风光转正又如何?
我让你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切,一夜归零!
这只是开始。
我不好过,你们母子,永远别想安稳!
更深、更阴毒的报复,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