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和同学出去玩，明天就可能不更新了）

客栈。

窗外是小镇灯火，花花和关小雨在隔壁已经睡下了，隐约能听见花花打呼噜的声音，偶尔嘟囔着一句梦话。

李白坐在桌边，将罗盘平放在桌面上。

烛火映着盘面，那根细如发丝的指针微微震颤着，缓缓转动，最终稳稳指向西南方向。

蜀地。

李白的手指停在罗盘边缘，他少年时，便是从那个方向走出来的。

那年他从蜀中出山，顺江而下，欲去长安寒宫游学。

途经一处渡口，江水滔滔，他正站在岸边等渡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

“这位公子，可是也要过河？”

他回头，一个少女站在桃花树下，眉眼弯弯，手里拎着一双鞋，光着脚，像是刚从水里踩过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江南来的？”

“你怎么知道？”

“口音。”

“我叫诗儿，去寒宫学艺。你呢？”

“在下李白，也去寒宫。”

两人就这样同路了，那一路走了十几天。诗儿话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她问他蜀中是不是到处都是山，问他腰间那柄剑是不是杀过人。

他大多不答，她就自顾自地说，说到好笑处自己先笑弯了腰。

到寒宫山门前，她回头冲他挥手，声音清亮，眼里全是光。。

“师兄，以后要多关照啊！”

后来有次师傅罚他抄《寒宫戒律》，因为他偷偷逃课，被巡山长老逮个正着，而她替他求情。

师傅说：“你既替他担着，便一起罚。”

两人面对面坐在藏经阁里，他抄了三行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毛笔在纸上洇开。

她叹气，把自己超的推过去。

李白打起精神，看后随即又摇摇头。

“不行，师傅会看笔迹的。”

“再闹腾就都别抄了。”

她吐吐舌头，安静了小会，然后与他唠嗑，跟他讲江南的菱角有多甜，讲寒宫里的姐姐们怎么欺负她，又讲她为什么一定要来寒宫学艺。

后来师傅不知道啥时候来到他们身后，于是他们又加罚了十遍。

再后来，他去河西游历，那是在一个边陲小镇，郭将军和金吾卫将军，那时他们还只是寒宫年轻弟子，从楼兰狂沙军团手里救下了一个孤女。

那女孩缩在墙角，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郭将军把她交给李白，让他将她带回寒宫吧，说蔡宫主慈悲，会收留她的。

他带回去了，蔡宫主果然收了那女孩做养女。

后来，蔡宫主找到他。

“太白，你和这孩子底子都不差，她只是荒废了几年，你虽然调皮了些，但学问好，并且除我之外和她最亲近，你替我好好教教她。”

于是他又多了一个师妹，但文昭和诗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子。

诗儿像火，热烈洒脱，不管不顾。文昭像水，安静温柔，藏着心事。

但教着教着，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变了。

不是对诗儿的忘却，而是另一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文昭弹琴的时候，他站在门外听，听完了也不进去，就那么站着。她抬起头看见他，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后来蔡宫主去世，寒宫弟子传来的遗训是让文昭接任宫主。

文昭跪在蔡宫主灵前哭得站不起来，是他把她扶起来的，她靠在他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然而诗儿和文昭，从一开始就合不来，诗儿说文昭装可怜，文昭说诗儿轻狂。

两人见面，诗儿必会吵，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直到那年的冬天，他刚从山外回来，一进山门就觉得不对，气氛凝重，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找到令狐长老的时候，他正守在药房里，脸色铁青。

文昭躺在床上，面如白纸，嘴唇发紫，胸口微微起伏着，气息像随时会断。

令狐长老的手搭在她手腕上，银针一根一根扎，手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