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令狐长老没抬头。

“中毒，这种毒下在饭里，剂量不大，虽然不会立刻死，但日积月累，会慢慢衰弱、昏迷，最后……”

李白的脑子“嗡”地一声。

“谁下的？”

令狐长老没说话，但李白已经知道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雪下得正大。

红莲池边的亭子里，四面透风，冬天冷得要命，但诗儿喜欢在那里练剑。

她果然在，此刻正拿帕子擦剑。

看见他冲进来，她抬了抬眼，表情淡淡的。

“师兄回来啦。”

李白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把文昭怎么了？”

诗儿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文昭？”

“她可是我们的宫主，你的师妹啊！”

李白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一向温润的他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步练师把帕子往桌上一丢，她歪了歪头，看着他。

“噢，你的好师妹啊？我可没有这样的师妹。”

“你这个畜牲！她又没招惹到你！”

步练师听后忽然站了起来，声音拔高。

“她没招惹我？她什么都没做，她什么都不用做，她只要站在那里，师傅就疼她，师兄就护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但她什么都不用做！”

她往前走了一步。

“而我呢？我练功练到吐血，学琴学到指尖磨出血，替寒宫出任务差点死，宫主之位给了谁？是你那个好师妹！然后你很难过？你心疼了？你心疼她快被毒死了？那你有没有心疼过我？”

她笑得眼眶发红。

“当初我们一起学武功，一起被师傅罚，一起游山玩水，一起……，你护着我，我说什么你都笑着听，我闯祸你替我兜着，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可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对吗？你喜欢的从来都是她。”

李白站在那里，怒不可遏抬手“啪”的一记耳光。

步练师的脸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五道红痕，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白。

“心术不正，你变了。”李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令狐长老抱着文昭从雪地里冲过来，他看见步练师，顿时感觉知道了些什么，一脚踹在她膝盖上。

“畜牲！”

步练师被踹得跪倒在雪地里，然后又撑着石桌站起来了。

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人唾骂，有人摇头。

寒长老走出来，面色冷如铁。

“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更多围观的弟子跟着喊。

步练师站在雪地里，脸上还带着那个巴掌印，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人，令狐长老抱着文昭，寒长老面若冰霜，师兄弟们指指点点。

她笑了，然后从腰间解下那枚寒宫玉佩，往石栏上一摔。

“啪！”

玉佩碎成两半。

“好，寒宫？不要也罢。”

她转身，白衣在风雪里一旋，头也不回地走了。

雪越下越大，她的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大雪吞没。

红莲池边的亭子里，只剩一地碎玉和无措的众人。

文昭在令狐长老怀里微微睁开眼，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师姐……”

那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