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哗然。
沈知意猛地抬头,脸色刷地白了。
沈砚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大人站在旁边,脸上的笑了一下,朝沈砚使眼色——还不谢恩?
沈砚趴在地上,磕了个头:谢、谢陛下……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她没有谢恩,也没有跪,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御座上那个男人。
你叫沈知意?萧渊问她。
她咬着嘴唇,没答。
怎么,不愿意?
她还是不说话,眼眶却红了。
萧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不知道这女孩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从她抬头看他那一眼起,他心里头有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再没平静下来。
沈知意被安排在凤仪宫偏殿。
说是偏殿,吃穿用度比寻常妃嫔只高不低。萧渊第二天就来了,坐了一会儿,没说几句话,就是坐着看她写字。
沈知意不写。她把笔搁下,低着头:陛下,臣妾……
你不必怕。萧渊打断她,朕不碰你。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低下头。
他问:多大了?
十七。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亲,母亲。她顿了顿,没了。
萧渊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睫毛很长,微微发着抖。他伸出手,想去拂一下她鬓边的碎发,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朕。
门关上了。沈知意站在原地,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她只是想起三个月前,城门外那棵老槐树下——
陆铮翻身上马,回过头来看她,甲胄在身,晒得黝黑的脸上咧开一个笑:知意,等我回来。
你要去多久?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北境这一仗打完,我就进宫请旨,明媒正娶。你等着我。
她把一个亲手绣的荷包塞进他怀里,红着脸点头。
荷包上绣了一对鸳鸯。她绣了三个月,扎了无数次手指。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