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李全很熟悉的光——那是赌徒把全部身家押上桌时的光。
他说。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盯着李全,事情成了,沈知意必须完完整整交到我手里。少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没完。
大将军放心。李全笑眯眯地躬身,娘娘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对娘娘没用。娘娘要的,只是龙椅。
萧渊死在那年冬天。
那天是腊月初八,他在凤仪宫陪沈知意喝粥。沈知意今天难得给他盛了一碗,他心里头高兴,喝了两大碗。
今天粥不错。他说。
是御厨新熬的。她低着头,没看他。
你今天话比平时多。他笑了一下。
她没接话。
知意,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你在这儿,还习惯吗?
习惯。
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他放下碗,朕不逼你。朕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能爱朕?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陛下是陛下,臣妾是臣妾。臣妾不敢爱。
那你就爱他?萧渊的声音忽然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灭了。
她说。
萧渊愣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杀声震天。
萧渊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踹开了。郑明带着禁军冲进来,甲胄上全是血。
陛下!萧渊身边的太监扑上去挡,被一刀砍翻在地。
萧渊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郑明,又看了一眼后面走进来的人——陆铮。
陆铮一身戎装,铠甲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他走到萧渊面前,站住了。
陆铮?萧渊的声音很平静,你反了?
末将不敢。陆铮低着头,只是……陛下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冷了六宫,寒了将士的心。
萧渊笑了一声。他转头看沈知意。
沈知意坐在桌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萧渊看着她,忽然问: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沈知意没说话。
皇后找你,还是陆铮找你?
沈知意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