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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限制

救护车鸣着笛飞快地往前开。

车厢里颠得厉害,路肆安坐在担架旁边,一只手跟楚霄的扣在一起。

楚霄的手指比他长一截,平时握着他的时候能把整个手包住,现在那几根手指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楚霄闭着眼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路肆安紧张的盯着他的喉结看,看它隔几秒动一下,确定人还活着。

上车前还能对着他微笑安抚自己的男人,这会儿却毫无生气的躺在担架上,路肆安心里别提多心疼了。

方铭哲蹲在车厢另一头,拿了一管止血的药使劲往纱布上挤,跟不要钱似的,整块纱布都被药糊满了。

楚霄后颈那块纱布已经不知道换了几块了,血还是断断续续的往外渗,渗透了的那几块纱布被扔在医疗盘里,那红色就像刺一样往路肆安眼里和心里扎

他能听见我说话吗?路肆安问。

方铭哲摇了摇头:昏迷状态,应该是听不见。

路肆安把手指又扣紧了一点。楚霄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的一样。

路肆安不是第一次感受楚霄的手这么冰了、上一次在锦城时楚霄的手也是那么冰。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

这才过去多久,这个男人就又一次这样躺在了那里。

心脏病,路肆安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

楚霄的先天性心脏病还有哮喘,平时他就已经活的够幸苦了,这次之后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养回来?

路肆安记得医生说过,大出血是很容易诱发楚霄的心脏病地。

他还记得当时在锦城医生说这话的时候楚霄就坐在病床上,听完还笑了一下,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车又拐了个弯,担架上的楚霄往左边滑了一些,路肆安赶紧用另一只手把人扶住。

他摸到楚霄后背的西装布料是湿的,香槟的酒液和血混在一起的东西,黏糊糊的,沾了他一手。

还有多久?路肆安问,声音沙哑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样。

五分钟。

路肆安低头看着楚霄的脸,那张脸白得发青,嘴唇的颜色淡得快看不见了。

平时楚霄的嘴唇颜色就浅,但那是稍微健康一点的那种浅,看起来干净利落。

现在这个浅到发白的颜色让路肆安心里发慌,他忽然觉得楚霄可能下一秒就不会喘气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他又看了一眼楚霄的手指。

指甲盖还是粉色的没有发紫。如果心脏出问题指甲会先变颜色,这个他记得很清楚。

没多久后车停了。

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浓郁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灌进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平板床跑过来,他们的动作很快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

路肆安被挤到一边,看着他们把楚霄从担架上抬下来,放到平板床上,然后推着往里面跑。

就连方铭哲也顾不上他了,跟着这些医生们一起跑进了医院。

一直在后面开着车跟着的小王带着两个人走到了路肆安身旁:

“路少我们先进去,我已经通知了严管家老板受伤的事,严管家已经联系了一直为老板治疗的周海主任赶过来,他自己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路肆安沉默着像是在发呆,他点了下头,和小王几人一起走进了医院。

推床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转,路肆安几人跟在后面快步走着。

走廊很长灯也很亮,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两次滑差点摔倒,幸好小王及时扶住了他。

有一个很床的小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让他们先别跟着了路肆安也没听。

抢救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了,那扇门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块磨砂玻璃,玻璃后面亮着红灯。

抢救中三个字红得像血。

路肆安站在门口手还举着,掌心朝上。楚霄的手从他手里被拿走了,那只手的温度好像还在,凉飕飕的,贴着他的皮肤。

他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又松开,攥成拳头,又松开。

最后他掏出手机拨了张助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张特助。

路少。董事长怎么样?

在抢救,你那边呢?

张述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边有隐约的人声和杯盘碰撞的响动。李家人还在休息室,五个人都在,李晓已经醒了。不过我们的人一直看着他们暂时没法自由活动,也不能和外界联系。”

“蒋雯萱之前想趁乱离开宴会厅,我让人在宴会厅后门处把她挡了回去。她的车上,雷震已经让人安上了追踪器和监听设备。那个犯癫痫的女人也送去医院了,我派了两个人跟着。

路肆安安静地听着张述逐一汇报现场的情况,几息过后他冷冷开口:把李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别让任何人知道在哪。

张述没有一秒迟疑:

蒋雯萱除了不能离开滨海,暂时不要动她,你安排人盯住她。

还有,路肆安顿了一下,查一下蒋雯萱跟那个癫痫的女人之间有没有联系。怎么就那么巧,这个女人癫痫发作就能正好推倒香槟塔。

已经在查了。

路肆安挂了电话,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背靠墙,慢慢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医院走廊的地板是淡黄色的水磨石,凉气从裤子的布料透进来贴着大腿的皮肤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被溅到的香槟,精致的礼服也皱皱巴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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