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不能动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
“枫,”她轻声说,“我……”
“嘘。”枫打断了她。
他指了指门外。
清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杀气。
“镇国公,影卫。”枫轻声说,“终于来了。”
清雪的眼神骤然变冷。
她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认识他?”她问。
枫点了点头。
“他是镇国公最精锐的杀手,”他说,“专门负责处理……麻烦。”
他转过头,看着清雪。
“清雪,”他说,“你怕吗?”
清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不怕。”她说。
枫笑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抹布,叠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黑衣男人。
“客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本店打烊了。”
黑衣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大堂。
“杀。”黑衣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枫的面前。
漆黑的长剑,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枫的咽喉刺来。
枫没有退。
他只是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从白布中传出。
枫将白布向前一挥。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黑衣男人的长剑,在接触到白布的那一瞬间,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后,他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滑落到了地上。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
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在刚才那看似轻柔的一挥中,被震成了齑粉。
大堂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算盘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噼啪,噼啪。”
枫站在原地,手里的白布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转过身,看向清雪。
清雪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和……崇拜。
“你……”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枫笑了笑。
“在人间。”他说。
他走到清雪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雪,”他说,“你看,这就是人间。”
他指了指地上的黑衣男人。
“这里有黑暗,有杀戮,有死亡。”
他又指了指柜台后的掌柜,指了指灶台后的三娘,指了指窗外明媚的阳光。
“但这里,也有温暖,有烟火,有希望。”
他看着清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而我,选择守护后者。”
清雪看着枫,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不是枫回不去苍梧台。
而是她,清雪,回不去那个冰冷的、没有烟火气的世界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很嫩,从未沾染过一丝尘埃。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想拿起一块抹布,去擦拭这人间的一点烟火。
她抬起头,看向枫。
“枫,”她轻声说,“我……”
“不用说了。”枫打断了她。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雪,”他说,“留下来吧。”
清雪看着枫,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窗外,阳光正好。
客栈里,算盘声依旧清脆。
“噼啪,噼啪。”
像是在诉说着,这人间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烟火。
而这一次,清雪不再是旁观者。
她成为了,这烟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