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终端的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艾丽丝的绿色热源光点,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悍然转向。
目标,沈曼与沈霓。
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寒意顺着陆时川的脊椎猛然窜上头顶。
不是冲着他,也不是冲着清扫局的陷阱,而是冲着两个在他的计划里,本应是安全背景板的普通人。
为什么?
电光石火间,陆时chuan的思维运转速度超越了任何超级计算机。
他瞬间否定了“巧合”这个最愚蠢的选项。
收割者这种级别的组织,其执行者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精确到秒的目的性。
唯一的解释是,沈曼和沈霓身上,有某种东西,其价值甚至超过了回收卫赫,或是查明陷阱。
一种连他之前都未曾察觉的价值。
他的手指已经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陆时川在私人终端那流光溢彩的界面上,指尖划出一道简洁而致命的轨迹。
一个加密的、仅有0.2秒持续时间的定向精神指令,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向沈曼口袋里那部经过他特殊改造的手机。
“精神系,强袭。躲。”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核心的关键词。他相信沈曼的应变能力。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同一瞬间,广场的监控画面里,沈曼的表情陡然一变。
她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瞬间凝固,所有妩媚与慵懒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法医解剖尸体时的绝对冷静。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道正在撕裂雨幕的威胁,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大脑的判断。
她一把抓住还在抱怨的沈霓,手臂发力,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拽离了原地。
“姐?!”
沈霓的惊呼被沈曼用一只手死死捂住,两人像两只受惊的猫,一头扎进了旁边一家已经打烊的奢侈品店门廊下方的阴影里。
陆时川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
艾丽丝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她一击扑空,停在了姐妹俩刚才站立的位置。
雨水在她周身三尺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向四周溅射,形成一圈诡异的干燥地带。
她停顿了,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陆时川知道,她在用精神感知扫描。
这片区域已经被季阳的干扰器弄得一团糟,加上商场本身的复杂电磁环境,她就像一个在一片嘈杂噪音中试图分辨一根针掉落声音的人。
即便如此,她依然在快速缩小范围。
“季阳,让你的人立刻撤出商场,所有还能行动的,以C区出口为中心,形成外围封锁线,只封路,不接触。”陆时川的声音通过车载系统下达,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不能让清扫局的人干扰到艾丽丝的判断,更不能让他们成为艾丽丝转移怒火的目标。
“收到!”季阳嘶哑的声音传来,显然还未从刚才的精神冲击中完全恢复。
陆时川的视线切换到另一处监控,那是正对着奢侈品店门廊的角度。
他看到沈曼正 crouching 在一根罗马柱后,她将沈霓护在身后,同时,她举起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外面巷口的那道模糊身影。
这个女人……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试图记录下对方的能力特征吗?
陆时川的嘴角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他看到沈霓靠在姐姐的怀里,身体正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眼睛紧闭,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
是艾丽丝的精神力场逸散的余波造成的?
还是……沈霓的身体对这种高维能量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排异反应?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广场上的艾丽丝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放弃了精细的搜索,转而采取了更粗暴的方式。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猛地扩散开来。
陆时川瞳孔一缩。
这不是攻击,这是标记!
一种广域的、低功率的精神信标附着。
只要沾染上,无论跑到哪里,都会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被她轻易锁定。
然而,就在那精神涟漪即将触及门廊阴影的瞬间,商场顶楼的巨大霓虹灯招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鸣声,随即猛地闪烁了一下。
滋啦——!
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瞬间扫过整个广场。
艾丽丝扩散出去的精神涟漪在这股脉冲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破碎、紊乱,消散于无形。
艾丽丝猛地抬头,银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