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坐在车里,缓缓收回了在终端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的手指。
他刚刚超载了商场备用电源的某个节点,制造了一场“意外”的电磁风暴。
这次的“意外”,足以让任何一个谨慎的杀手选择立刻离开。
果然,艾丽丝不再停留。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姐妹俩藏身的黑暗角落,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墙壁,将她们的灵魂烙印在自己脑海里。
随即,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虚线,消失在了复杂的巷道深处。
威胁暂时解除了。
陆时川靠在座椅上,全身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脱离掌控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发动汽车,轮胎摩擦着湿滑的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沉默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藏身的角落,朝着广场驶去。
雨丝斜斜地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一遍遍地刷去,又一遍遍地糊上来。
远处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像是一个个不真切的梦。
他将车停在路边,推门而下。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他快步穿过广场,走向那家奢侈品店的门廊。
沈曼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沈霓,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陆医生?”看到陆时川,沈曼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但眼神里的警惕和凝重却丝毫未减。
陆时川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沈霓的脸上。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像是经历了一场严重的高烧。
“她怎么了?”陆时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知道,”沈曼迅速回答,同时将手机递了过来,“刚才那个人一出现,小霓就这样了。我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你看……”
陆时川没有去看手机。他的视线定格在艾丽丝最后站立的那个位置。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的空气不一样。
雨水、风、路人的情绪、城市的喧嚣……所有的一切都还存在,但在这些杂乱的信息之下,有一丝极细微、极纯粹,却又顽固到仿佛要烙印进空间本身的“残响”。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精神力的、更为本质的东西。
一个他曾经在玄幻世界追寻了数百年,才勉强触碰到门槛的概念。
因果。
陆时川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启了“概念共鸣”。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和形态,化作了由无数概念和信息流组成的海洋。
他屏蔽掉所有无关的杂波,将自己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那一缕微弱的“残响”之上。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解码者,开始解析艾丽丝无意中留下的这串精神碎片。
【目标确认……】
【标记……共鸣……】
【位阶……极高……】
一个个破碎的、不连贯的词汇在他脑海中闪现。
这些都是艾丽-丝在锁定沈曼姐妹时,一瞬间产生的思维片段。
他继续深入,试图捕捉更核心的信息。
终于,在那片混乱的信息碎片的尽头,他捕捉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被艾丽丝的潜意识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词汇。
它不是一个名字,也不是一个指令,而是一个形容词。
一个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的形容词。
【纯净度】。
陆时川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一抹比夜色更深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正虚弱地靠在沈曼肩上,大口喘息的沈霓。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这对姐妹花吸引麻烦的体质,是因为她们绝色的容貌和巨额的财富。
现在看来,他错了。
那些,或许都只是最表层的伪装。
在这副诱人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个连他都差点看走眼的、足以让任何高维存在都为之疯狂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的钥匙,似乎就藏在沈霓此刻苍白如纸的脸色背后。
他必须搞清楚,这所谓的“纯净度”,究竟代表着什么。
在被“收割者”这样的组织彻底盯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