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担心的还不止这些,天罚若听他的哭声,那它究竟把纪元当成了什么?”
云霄的问题留在殿中,通天没有立刻作答。
软榻上的纪元翻了个身,仍不肯松开无当的手。
多宝给他盖好薄被。
“先查清困魂符,或许能从施术经过里找到雷劫回应的缘由。”
通天转身走向殿外。
“把活口带到问道台。”
赵公明拎起护魂灯。
“师尊,妖族首领只剩残魂,问重了可能散掉。”
“护住他的魂。”
“弟子明白,证据散了,天庭和燃灯便要装聋作哑。”
半个时辰后,幸存妖族被分开押上问道台。
为首的狼妖跪在阵纹中央,双臂被缚灵索锁住,仍梗着脖子不肯抬头。
多宝坐在台前,因果镜横放膝上。
“姓名,来历,谁命你们袭岛?”
“北海黑风部,名叫苍牙,来金鳌岛只为寻仇。”
赵公明靠着石柱,闻言便笑了一声。
“你们部族与截教隔了几万里,这仇是顺着海水漂来的?”
“截教门人杀过北海妖族,我们来讨债,有何不可?”
“讨债找到纪元闭关的偏殿,还带着困魂符,你们北海妖族寻仇挺讲究。”
苍牙抬起脸。
“困魂符是妖王用来约束部众的东西,与天庭无关,也与阐教无关。”
“我还没问天庭和阐教,你倒替他们答了。”
赵公明抬手敲了敲护魂灯。
“你家首领就剩一口魂气,等他醒来,你们两份口供若对不上,我让你们当面聊。”
苍牙咬住牙关。
多宝抬起因果镜,镜面转向对方。
“你可以继续说寻仇,因果镜只照发生过的事,不听你编故事。”
“截教审人还要靠法宝,有本事让我自己说!”
“方才给过你机会。”
镜光落下,苍牙身后的因果线逐条显现。
北海寒潭边,一名披着星袍的暗使把木匣交给妖族首领,匣中盛着天庭星砂。
另一幅画面接着出现。
青色灯影照在山洞墙上,一只藏在宽袖中的手递出困魂符,指间带着阐教云纹。
苍牙盯着镜面,呼吸变得又急又乱。
“不可能,黑袍人说符能遮掩天机,他没说符会锁住我们的魂!”
“你们连符的用途都不知道,就敢把它贴进元神?”
“妖王说天庭会赦免旧罪,还会归还北海水域,我们没有别的路!”
“所以你们便来抓一个孩子?”
碧霄握着金蛟剪站在台下。
“无当师姐若有半点差池,你们跪碎问道台也没用。”
苍牙喉头滚动几次。
“暗使说那孩子是天道变数,只要带走他,封神大劫便会结束,我们也是为了族人。”
赵公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想拿纪元换前程,输了才开始谈族人。”
“你们截教有圣人庇护,自然能说这种话!”
“圣人庇护是我截教的本事,拿孩子换命是你自己的选择。”
苍牙想要反驳,因果镜里却传出妖族首领的声音。
“先抓孩子,截教圣人若追来,便亮出天庭法印,他们不敢与天庭开战。”
画面中的苍牙还在询问。
“若困魂符失控怎么办?”
“黑袍道人说了,此符只控那个孩子,不会伤我们。”
镜光散去,问道台安静片刻。
苍牙看着自己胸口残留的符痕,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我们被骗了。”
“被骗不能抵消你们做过的事。”
多宝收起因果镜。
“把天庭暗使的容貌,交接地点,星砂数量全都说出来。”
“暗使遮着脸,只给了半块星令,约定事成后在北海旧妖庭交人。”
“燃灯那边呢?”
“我们没见到燃灯,送符的人也不报名号,只说奉昆仑之命。”
“他身上有什么记号?”
“右手虎口有灯火灼痕,说话时提过一句,灵柩照魂,无人能藏。”
赵公明看向多宝。
“这还不够把燃灯钉牢?”
“够问责,不够让他认账。”
护魂灯忽然传出碰撞声,妖族首领的残魂在灯内翻动,魂体几次撞上灯壁。
赵公明立刻催动灯火。
“师尊,残魂醒了。”
通天从台阶上走下。
“放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