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你不醒,我以为你也要变成魂灯。”
“所以哭没有错。”
“可是雷差点劈到别人。”
“万仙阵已经避开雷劫,师尊也护住了岛上弟子,受伤的是来袭的妖族,还有对你动手的人。”
“下次要是避不开呢?”
“那便先找我们。”
无当握住他的两只手。
“感觉额心发热,听见雷声,或者身体里的力量要往外跑,都要先叫师尊。”
“师尊不在怎么办?”
“找大师兄,找我,找云霄师姐,岛上任何一位亲传都可以。”
“大家都不在呢?”
云霄坐到床边。
“那就进万仙阵,阵纹会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哪怕隔着东海,我们也能赶回来。”
纪元看向她。
“你们会不会又受伤?”
“修道之人难免受伤,你不能把所有伤都算在自己身上。”
无当捏了捏他的小手。
“害人的才有错,哭的人没有错,听明白了吗?”
“可是雷听我的哭声。”
“它来不来是它的事,你要学的是遇到事情先找家里人。”
“雷也算家里人吗?”
无当沉默了一会儿。
“暂时不算。”
“那它为什么听我?”
云霄与无当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答案。
多宝端着药走进来,见无当已经坐起,肩头总算松了几分。
“师妹醒得正好,药还热着。”
无当接过药碗。
“大师兄,袭岛之事如何了?”
“证据已送往封神台,天庭推给一名暗使,元始罚燃灯闭门。”
“只罚闭门?”
“燃灯毕竟是阐教副教主,元始要保玉虚颜面。”
“颜面能挡住青萍剑吗?”
“师尊已经让人盯住灵鹫山,燃灯若离开半步,赵师弟会带定海珠去接他。”
纪元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公明师兄说接人要送礼,他给燃灯送什么?”
多宝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送二十四颗珠子,燃灯应该会喜欢。”
“他要是不喜欢呢?”
“那便多送几次。”
无当喝下一口药,苦味让她停了片刻。
纪元连忙从食盒里找出一颗灵果,递到她嘴边。
“师姐吃这个,甜的。”
“你先吃饭。”
“你吃了我就吃。”
“又跟谁学的讲条件?”
“公明师兄说买卖要公平。”
多宝无奈开口。
“赵师弟这两日教的东西,比我百年讲道还管用。”
无当咬下一小口灵果,纪元这才端起果泥。
吃了两口,他又把碗推到无当面前。
“师姐也吃。”
“这是给孩子吃的。”
“师姐受伤了,也是孩子。”
“我是谁的孩子?”
纪元被问住,转头向多宝求助。
多宝端着药碗退后一步。
“小师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大师兄不便插手。”
云霄替纪元擦去唇边的果泥。
“无当师妹,你就陪他吃一口,他守了两日,谁劝都不肯离开。”
无当看着纪元眼下淡淡的青痕,终究接过小勺。
“只吃一口。”
“要吃三口,三口才公平。”
“你方才还说一口。”
“公明师兄说价钱可以谈。”
殿外传来赵公明的笑声。
“小师弟学得快,这才是我截教财道的传人!”
无当转头看向门外。
“赵师兄,你进来。”
笑声立刻停了。
“我忽然想起护魂灯缺了灯油,先去宝库看看。”
“宝库在西边,你走的是东门。”
“我绕岛一圈再过去,顺便查账。”
纪元捧着碗笑了起来,眼睛还带着哭过后的红。
夜里,无当再次睡下。
纪元答应回自己的住处,却在走出偏殿后拐进另一条路。
他抱着蒲团,沿魂灯殿前的石阶往上爬,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蒲团拖到阵纹中央。
殿内千盏魂灯静静燃着。
纪元学着通天讲道时的坐姿,双腿盘起,两只小手放在膝上。
坐了片刻,他又觉得不像,睁眼调整手掌,接着闭上眼。
额心剑纹亮起,殿外云层随之游动。
纪元睁开眼,云也停了。
他再次闭眼,试着寻找哭泣时那股从身体里涌出去的力量。
安神坠轻轻发热。
身后一盏魂灯跳动数次,灯芯里浮出细小雷纹。
无当披着外衣站在殿门口,没有惊动他。
通天与云霄也来到廊下,三人都看见纪元身边逐渐聚拢的雷光。
那不是哭声引来的天罚。
这一次,是纪元自己在寻找它。
小家伙闭着眼坐了许久,才朝空荡荡的魂灯殿开口。
“你能不能告诉我,雷为什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