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当师姐,我想学修炼。”
纪元抱着叠好的小被子,站在榻边,脸上的睡痕还没退,额前几缕软发翘着,话却说得认真。
无当将经卷合上,伸手替他理好衣襟。
“为何今日想学修炼?”
“因为我又没看见。”
纪元低头捏住衣角,把那块布料搓出几道褶子。
“昨天有人来打结界,我哭完以后,他们就没了,大家都说是我赢了,可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没人要求你必须看见。”
“可是师姐受伤了。”
小手从衣角移开,轻轻碰了碰无当腕上的白布。
“你说只是擦伤,可药姑姑换药的时候,我闻到血了。”
无当看着他,半晌才将手腕收回袖中。
“所以你想学会打人?”
“我想学会不哭。”
纪元仰起脸,鼻音仍带着刚起床的软气。
“每次都是我先哭,等我不哭了,事情也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家还要反过来哄我。”
“哭不丢人。”
“可我不想只会哭。”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无当侧过脸,房门被推开半扇,碧霄探进脑袋,身后还挤着琼霄。
“我就说小师弟醒了,你非说再等半刻。”
“你先把头收回去,无当师姐已经看见了。”
“看见便看见,我又没偷灵果。”
无当抬手指向院外。
“你们两个,去请师尊和大师兄。”
碧霄跨进门槛,目光落在纪元脸上。
“出什么事了,昨晚又做梦了?”
“我要修炼。”
“你要学什么,遁术还是剑术,金蛟剪也能教,不过你的小胳膊抡不动。”
琼霄扯了她一下。
“先别乱教,你上回教他驾云,撞坏了三座凉亭。”
“那是云不听话。”
“你当时还说,是凉亭站错地方。”
纪元抿住嘴,肩膀轻轻晃了两下。
无当扫过来时,他赶紧收住笑,端正站好。
“师姐,我没有笑话碧霄师姐。”
“想笑就笑,憋着做什么?”
碧霄走过来抱起他,顺手往上颠了颠。
“修炼这件事包在师姐身上,半个月让你上天,一个月教你入海,三个月带你去玉虚宫门口放火。”
“你自己去放过吗?”
“计划已经写了,只差挑个好日子。”
“那为什么要挑日子?”
“因为打不过元始的时候,逃跑也得顺风。”
琼霄捂住她的嘴,将纪元接进自己怀里。
“别听她胡说,修炼要先问师尊,你的身体跟旁人不同,乱引灵气会出事。”
“会哭得更大声吗?”
“这事没人试过,也不许试。”
院外宝光落下,赵公明还没进门,笑声先越过了墙。
“小师弟要修炼,这还用商量,法宝备齐便成!”
二十四颗定海珠悬在他身后,宝衣与玉佩堆了满怀,腰间还挂着一串护身金铃。
多宝跟在后面,抬手按住一面快要掉下来的小盾。
“公明师弟,你带来的东西,够武装三十名金仙了。”
“自家小师弟第一次修炼,排面不能少。”
赵公明把宝衣展开,在纪元身前比了比。
“这件避水火,这件挡雷劫,这块玉佩能护元神,这双靴子跑得快,还有这口小钟,遇敌便敲,师兄马上赶来。”
纪元看着那双靴子。
“它为什么比我的腿还长?”
“长点好,能穿到你一百岁。”
碧霄抓起护心镜,挂到纪元胸前,镜面直接盖到了膝盖。
小家伙迈出一步,护心镜磕在脚背上,整个人坐到了地毯上。
“赵师兄,你是让他护心,还是让他练爬?”
“尺寸能改,我又没养过孩子。”
“你送见面礼的时候,也说灵山的尺寸能改,后来堵了半个月的路。”
赵公明把纪元扶起来,拍了拍他衣摆。
“师兄有钱,经验少点也正常。”
“有钱跟养孩子有什么关系?”
“有钱能请经验多的人。”
门外剑气掠过,满屋灵宝同时安静下来。
通天踏进房中,看了一眼被法宝围住的纪元。
“谁准备拆了碧游宫?”
赵公明清了清嗓子,把一柄短剑藏到身后。
“弟子听说小师弟要修炼,送几件趁手之物。”
“几件?”
“粗略算来,四十九件。”
“拿走四十八件。”
“师尊,留哪一件?”
“那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