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低头看了看纪元,又看了看那双能装下两个纪元的靴子。
“师尊挑得真有眼光。”
通天伸手一招,靴子缩成合适大小,落在纪元脚边。
“穿上试试。”
纪元坐回榻边,自己套好靴子,在屋里走了两圈。
鞋底踏过地毯时带起两团清风,小家伙没收住脚,直直扑向通天。
玄袍一拢,人已经被接住。
“师尊,这双鞋会推我。”
“等你学会驾驭清风,它便听你的。”
“如果它还是不听呢?”
“交给公明,让他赔新的。”
赵公明拍着胸口应下。
“赔十双都成,师兄最不缺法宝。”
云霄从门外走入,指尖托着一缕阵光。
“法宝先放一放,小师弟的身体容不住寻常灵气,万仙阵那日,诸般气机只在他身边停留,从未入体。”
多宝点了点头。
“我也查过,他没有寻常经脉,丹田所在只有一团看不清的气息,强行开脉恐怕会牵动天机。”
赵公明收起笑声。
“那便用灵宝护住,再由师尊引气入体。”
“不行。”
云霄抬手撤去纪元胸前的护心镜。
“外力进入他的身体,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何况小师弟数次牵动天罚,都与情绪有关。”
纪元抬起手。
“我能不生气,也能少哭一点。”
“修行遇到的事,不能全靠忍。”
云霄蹲到他面前,将他歪掉的鞋带重新系好。
“你想学,我们都会教,可怎么教,要由师尊决定。”
屋内的视线落到通天身上。
通天抱着纪元走到窗前,指腹在他额心剑纹上停了片刻。
“你当真想学?”
“我想知道大家为什么受伤,也想知道坏人来的时候,我能做什么。”
“修行以后,知道的事情会更多。”
“那我就慢慢知道。”
“也会知道害怕。”
纪元想了片刻,将脸靠在通天肩头。
“害怕的时候,我能抓着师尊吗?”
“可以。”
“那我还是要学。”
通天转身看向众人。
“传核心弟子入宫。”
多宝拱手领命,赵公明立刻收起满地灵宝,碧霄还想藏两件,被云霄一件件拿了出来。
不多时,碧游宫主殿坐满了人。
金灵听完缘由,先看向纪元。
“小师弟想修炼是好事,可他的道从何处起?”
龟灵摸了摸纪元的脑袋。
“要不先练肉身,我的玄甲法门不引天地灵气。”
“他这点力气,连你的第一式都摆不出来。”
碧霄伸手举起纪元的一条胳膊。
“你们看,这么软,掰一下都怕红。”
纪元把胳膊收回来。
“碧霄师姐,我可以自己举。”
“成,你自己举,师姐不碰。”
无当看向通天。
“师尊,纪元想修炼的根由,是不愿再被蒙在身后,若只教防身法门,解不了他的困惑。”
“从入道开始。”
通天抬指轻点,殿中法宝与阵旗尽数退到墙边。
“只教他辨认气息,不引气入体,不开脉,不凝神,任何人不得将法力送进他体内。”
赵公明挪了挪藏在袖里的定海珠。
“用灵宝帮他辨气,也不成吗?”
“不成。”
“若他自己碰到灵宝呢?”
“先把你那堆东西收远。”
殿内传出几声低笑。
赵公明摸了摸胡须,小声嘀咕。
“我这回真没打算全送,至少要留两颗定海珠。”
“公明师兄,你说得整座碧游宫都听见了。”
纪元从通天膝上探出身子,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殿侧的剑架上。
诛仙剑静立其中,剑鞘上的旧痕藏在暗色纹路间,剑穗垂落,没有半点晃动。
小家伙看了许久,抬手指向剑架。
“师尊,你说人要先学呼吸,才能认出天地的气息。”
“确有此意。”
“花草会呼吸,云会呼吸,金鳌岛也会呼吸,对不对?”
“对。”
纪元从通天膝上滑下来,踩着新靴子走到诛仙剑前。
他没有伸手,只仰头看着那柄陪他出生的剑。
“那它也会呼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