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也会呼吸吗?”
殿内的笑声散了。
纪元仍站在剑架前,脑袋仰得发酸,便往后退了两步,继续打量诛仙剑。
通天来到他身侧。
“你为何觉得它会呼吸?”
“它在动。”
碧霄凑过来看了半天。
“剑穗都没晃,你从哪里看出它动了?”
“里面在动。”
纪元指向剑鞘中段,又把手收回来。
“刚才动得快,现在慢了,它是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
金灵起身走近,神念尚未触及剑架,诛仙剑便传出一声低鸣。
殿柱上的阵纹亮起,地面浮尘向外退开。
赵公明挡到纪元身后。
“小师弟先回来,诛仙剑的凶煞不能拿来玩。”
“它没有要打我。”
“你怎么知道?”
“它刚才让我别过去。”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诛仙四剑有灵,却从未与门下弟子亲近,万仙阵败后,剑中凶煞失控数次,连多宝也只能隔阵镇守。
通天抬手按住剑柄。
“今日便从它开始。”
无当往前一步。
“师尊,四剑残留杀劫反噬,小师弟初学辨气,是否太早?”
“有本座在。”
“师尊在场,因果也不会消失。”
通天回头看她。
“你既担心,便站在他身边。”
无当没有再劝,走到纪元另一侧,将一枚清心玉握在掌中。
“等会儿若觉得难受,立刻告诉我,不准逞强。”
“什么叫逞强?”
“难受却说没事。”
“那赵师兄昨天就在逞强,他换药的时候一直说没事,走路还拐弯。”
赵公明摸了摸鼻子。
“小师弟记性太好,也不全是好事。”
云霄看向他的腿。
“公明兄受伤了?”
“练阵时磕了一下,今晚便好。”
“被阵旗绊倒也算练阵?”
碧霄当场笑出了声。
“我亲眼看见的,他抱着一箱灵宝不肯撒手,最后用脸接了地面。”
“碧霄妹子,给兄长留点体面。”
“你的体面掉在阵场,我还替你捡回来了。”
纪元回头看了赵公明一会儿。
“师兄以后可以少抱两件,脸要留着吃饭。”
“听小师弟的,下回少抱两件。”
殿中紧绷的气息松开少许。
通天将诛仙剑从剑架取下,连鞘平放于膝前。
“纪元,闭眼。”
小家伙依言闭上,却留了一条缝。
“全闭上。”
“全闭上就看不见师尊了。”
“本座坐在这里。”
“师尊不能偷偷走。”
“不会。”
眼睛终于合严。
通天伸出两根手指,放在纪元鼻端前。
“先认自己的呼吸。”
纪元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吸气时冷,吐气时热。”
“还有什么?”
“肚子会动,胸口也会动。”
“莫要找灵气,只听诛仙剑。”
纪元歪了歪脑袋。
“它没有说话。”
“剑息无需言语。”
“那我要怎么听?”
“你方才听见了什么,便继续听什么。”
殿内没人再开口。
纪元的呼吸起初乱了几次,鼻尖发痒,还抬手揉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慢慢朝诛仙剑转过去。
剑鞘中的低鸣传入大殿,凶煞沿着地砖散开,几名修为较低的阵修退到殿外,脸上已见汗水。
无当的手落在纪元肩后,没有碰下去。
“师姐,我没事。”
“记得方才的话。”
“真的没有难受,它只是吵。”
通天问道:“吵在哪里?”
“好多声音挤在一起,都不肯让开。”
“能分辨清楚吗?”
“有哭的,有喊疼的,还有人一直说回家。”
多宝袖中的手收紧。
万仙阵中陨落的声音,早已被圣人剑阵碾入杀劫,连他都无法从剑息中逐一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