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却朝前挪了一小步。
“师尊,我能碰它吗?”
“不碰剑身,只将手放在剑鞘外。”
小手抬到半空,离剑鞘还有半尺。
诛仙剑的鸣响向上抬高,殿外云层随之散开,藏在碧游宫各处的三剑也有了回应。
赵公明祭起护身宝光。
“师尊,四剑都醒了。”
“撤去宝光。”
“万一凶煞冲向小师弟呢?”
“它们若想伤他,诞生那日便动手了。”
宝光刚刚收回,纪元的指尖便贴近剑鞘。
他没有真正触碰,中间还留着一小段空处。
呼吸一进一出,剑鸣跟着起落。
先前挤在殿中的凶煞退回剑鞘,震动也慢了下来。
金灵盯着地面阵纹。
“师尊,诛仙剑正在顺着小师弟的呼吸调整剑息。”
龟灵连忙问道:“这算成功入道了吗?”
“只算认气。”
“认气便能让诛仙剑收住凶煞,若真入道还得了?”
碧霄捂住自己的嘴,仍没挡住后半句话。
通天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纪元,你听见了什么?”
“它在忍。”
“忍什么?”
“疼。”
小家伙睁开眼,黑亮的眸子映着剑鞘。
“它的呼吸,就是很痛,可它不说话。”
通天按在剑柄上的手停了片刻。
诛仙四剑并非生灵,杀劫反噬也不该被称作疼。
可万仙阵败后,剑身所受的裂损与无数亡魂残念纠缠至今,四剑每次鸣响,皆在消磨自身剑灵。
此事连核心弟子都不知。
纪元伸出另一只手,学着无当哄他睡觉时的动作,隔空轻轻拍了两下。
“你不要一起说,我一个一个听。”
诛仙剑发出短促鸣响。
“先回家的那个说。”
剑鞘上的暗纹亮了起来,殿中浮出一段破碎气息。
一名截教弟子的声音从中掠过,只有两个模糊的字。
回岛。
多宝向前跨出一步。
“这是青木师弟的声音,他在万仙阵西侧陨落,残魂未入封神榜。”
云霄立刻展开阵图。
“剑中可能还有其他弟子的残念。”
纪元听见回岛二字,鼻子轻轻抽了抽。
“他找不到家吗?”
“残念已经散去,不是完整魂魄。”
“那我告诉他。”
小手贴近剑鞘,掌心与剑鞘之间的空隙缩短。
“这里就是金鳌岛,你回家了,不用再找。”
暗纹一寸寸暗下去,那段残念随之归入剑息。
另外三道剑鸣从碧游宫外传来,杀劫冲上殿顶,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通天抬袖卷住纪元,将他带离诛仙剑。
“今日到此为止。”
“师尊,我还没听完。”
“听气不可贪多。”
“可是它们还在疼。”
“本座会处理。”
纪元抱住通天的手臂,探头看向诛仙剑。
“它刚才听我的话了,我可以再陪它一会儿。”
“不可以。”
“就一小会儿。”
“纪元。”
听见自己的全名,小家伙缩回脑袋,嘴唇抿了几下。
“那明天可以吗?”
“明日另学别的。”
“后天可以吗?”
“看你表现。”
“我今天表现不好吗?”
通天没有回答,只把人递给无当。
“带他出去吃东西。”
无当接过纪元,手掌在他后背轻拍。
“先去吃早膳,诛仙剑不会跑。”
“它也有早膳吗?”
“它只吃剑气。”
“那我要给它留一点。”
一群人护着纪元走出大殿。
通天留在原地,抬手布下圣人结界,目光转向诛仙剑鞘。
方才平息的暗纹再次亮起,剑中杀劫没有减少,反噬却避开了纪元留下的那缕气息。
另外三剑离开各自剑台,穿过宫门,依次悬在诛仙剑旁。
四柄剑同时转向门外。
剑锋没有出鞘,只朝纪元离去的方向倾了一寸。
多宝尚未走远,回头看见这一幕,脚步停在殿门外。
“师尊,诛仙四剑是在认他为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