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青?”
“海贝的颜色。”
无当翻到空白处。
“海贝是青色,所以叫石青?”
“他自己说的。”
“好,你教我写。”
纪元伸出手,碰了碰灯册上的字。
“这个是石吗?”
“这是他的道号。”
“我想写名字。”
无当取来一块空白灯牌,将他的手包在掌中。
“那便一笔一笔写。”
纪元握不稳笔,第一横歪到灯牌边缘。
他停下来,盯着那道墨痕。
“写坏了。”
“没有坏,还能接着写。”
“石青的名字不能写坏。”
“换一块便是。”
无当拿来第二块灯牌。
这一次,她没有替他用力,只托住他的手腕。
纪元写得慢,石字写完,额头已经冒出汗。
碧霄在旁边看着。
“小师弟,青字我会写,我写得比赵师兄好。”
纪元摇头。
“我要自己写。”
“好,你自己写,我替你磨墨。”
青字最后一笔落下,墨汁在木牌上积成一小点。
无当把灯牌竖在空灯前。
“石青,截教阵修,曾守万仙阵外围,魂灯断过一次。”
纪元抬头问道:“还要写什么?”
“写他怕不怕疼,喜欢吃什么,欠了谁一只海贝,都可以。”
“他怕疼吗?”
“我不知道。”
“他吃灵果没嚼。”
“因为没时间。”
“他答应回来以后,跟我一起听海贝。”
无当将这些话记在灯册上。
“还有吗?”
纪元摸着海贝缺掉的边缘。
“他叫我莫怕。”
“记下了。”
“他自己怕不怕?”
无当手中的笔没有落下。
过了片刻,她把灯册合上。
“等以后见到他,你亲自问。”
“魂入封神榜,还能见到吗?”
“能。”
“什么时候?”
“等我们把他接回来。”
纪元点了一下头,又将海贝抱回怀里。
“那我在这里等。”
“今日可能等不到。”
“明日呢?”
“也未必。”
“我一直等,总会等到吗?”
无当看着他。
“会有人一直想办法。”
殿外,多宝带着五名伤者回来。
药箱送进药房,石青的身体却没能穿过阵路,只留下染血的衣布与魂灯玉牌。
赵公明走在最后,金鞭拖过石阶,鞭上全是灵柩灯留下的黑灰。
多宝在通天面前跪下。
“弟子布防有失,明知燃灯觊觎魂灯之法,仍让药队带着纪元的气息离岛。”
通天站在魂灯殿门外,诛仙剑横在手中。
“起来。”
“弟子未能带石青回来。”
“本座让你起来。”
多宝没有动。
“若传讯再密一些,若护送之人修为再高一些,若弟子亲自随行,今日便不会少一个人。”
“燃灯盯上谁,谁便会成为他的入口。”
“弟子该提前查到。”
“查不到。”
多宝抬头。
“师尊。”
“他借的是封神榜,不曾留下自身因果。”
“可石青死在弟子眼前。”
通天转动剑锋,殿外翻动的海水逐渐安静。
“记住他的死。”
“弟子不敢忘。”
“也记住该找谁偿命。”
多宝喉间发紧,额头抵在石阶上。
“弟子请罪。”
通天看向殿中抱着海贝的纪元,握剑的手没有松开。
“罪在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