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
“元始能调阐教气运,不能改封神榜的牵引规则。”
“那还能是谁?”
没人继续开口。
云霄重新排开十二块棺板,将燃灯的灯痕剥掉,只留下封神榜金纹。
金纹彼此相接,指向一处没有任何光亮的空白。
她连续换了三种阵盘,结果始终相同。
“推不到。”
多宝看着那片空白。
“连师尊也看不见?”
通天抬剑点向阵图。
空白处出现一道细小裂口,很快又被天机补回。
“对方不在因果中。”
赵公明问道:“圣人也在因果里,谁能站在外面?”
通天收回剑。
“合道者。”
阵门附近再无人说话。
云霄把所有阵纹收入一枚封闭玉简。
“若真是道祖默许,石青的死便不只是燃灯所为。”
“目前没有证据。”
多宝看向通天。
“师尊,要不要先封住消息?”
“封燃灯如何借榜的细节,其余不封。”
“纪元那里呢?”
“不可骗他。”
赵公明低头看了看手臂。
“我先去换件衣服。”
“站住。”
云霄取出干净药布。
“伤口还没包好。”
“纪元看见会问。”
“所以你准备藏起来?”
“我准备说练鞭时碰到了阵火。”
“他只是年幼,并不傻。”
“那我该怎么讲?”
云霄将药布绕过他的手臂。
“你说自己冲动追灯,落进燃灯的阵,又被大师兄救了回来。”
“听着太丢人。”
“事实更丢人。”
赵公明看向多宝。
“你不替我说一句?”
“我忙着清点为救你损坏的法宝。”
“都算我的?”
“你不是家底多吗?”
赵公明刚要争辩,魂灯殿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石青的新灯亮了。
灯中没有魂火,只燃着一根纪念用的灯芯。
纪元抱着海贝走出殿门,正好看见赵公明手臂上的药布。
他的脚步停在石阶上。
“赵师兄,你也受伤了?”
赵公明蹲下来,想把手往袖中藏,又在云霄注视下伸了出去。
“追灯时进了一个阵,被阵火烫的,不重。”
“为什么追灯?”
“我想找燃灯算账。”
“找到了吗?”
“只找到一道法影,还弄丢了一颗定海珠。”
“疼不疼?”
“这点伤算不上什么,过两日便好。”
纪元低头看向他手臂,药布外仍残留一小段黑线印记。
那段印记与石青魂灯上的黑痕相同。
“也是因为我的气息吗?”
赵公明蹲得更低。
“阵里用了你的气息,可我受伤是自己往里闯,不能算你。”
“石青吃了我的灵果。”
“他救人是他的选择。”
“如果我没有给灵果,黑灯便找不到他。”
多宝走到纪元身旁。
“燃灯先选中石青,再用灵果引路,就算没有那枚果子,他也会找别的东西。”
“他为什么选石青?”
“因为石青的魂灯刚刚接回阵路,体内留着你帮忙护灯的气息。”
纪元抱紧海贝。
“还是因为我。”
无当从魂灯殿里出来,站到他身后。
“纪元,看着我。”
小家伙没有抬头。
“师姐,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刚刚才查清。”
“燃灯想让我觉得大家都是因为我受伤,对吗?”
云霄收好玉简。
“对,他要你相信这些。”
“那石青呢?”
无人能把那场死亡说成假的。
纪元抬起脸,视线从多宝移到赵公明,又落到通天身上。
“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通天答道:“本座会进封神榜接他。”
“什么时候?”
“找到开榜之法以后。”
“要是找不到呢?”
“那便劈榜。”
纪元摸着海贝上的缺口。
“燃灯要我难受,师尊是不是更不能劈他?”
“谁告诉你的?”
“他伤的人越多,我便越难受。”
通天走下石阶,将他抱起来。
“燃灯拿别人的恶来逼你怪自己,你若照做,才是遂他的意。”
“可石青死了。”
“所以该恨杀他的人。”
“我也不想他死。”
“你想救他没有错。”
纪元靠在通天肩上,海贝抵住玄袍。
“师尊,你们不要因为我再去死。”
“没人赴死。”
“石青去了。”
通天没有回避。
“他护住了同门,也护住了你,这是他的选择,本座会替他讨回公道。”
“可他本来可以不选。”
“每个人都能选。”
纪元望向魂灯殿中新立的空灯,又看向赵公明包着药布的手臂。
他的声音隔了许久才出来。
“如果我不在,他是不是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