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扬起打神鞭,照例该宣读名姓与功绩,口中却迟迟没有出声。
榜面传出催促,金纹爬上打神鞭。
书吏捧着名册,额头冒出冷汗。
“师叔,封神榜在催。”
“贫道知道。”
“若违背榜令,打神鞭会反伤执榜之人。”
“这道神位不合规程。”
“可榜上已经写了。”
“写了便一定对吗?”
书吏答不上来。
石青看着姜子牙。
“姜道长不必为我抗榜。”
“贫道执掌封神榜,榜中多出一个不该来的人,难道也要闭眼宣读?”
“宣读以后,我会怎样?”
“受神位约束,神智也会被天庭法统压住。”
“还能记得金鳌岛吗?”
姜子牙握鞭的手停在半空。
“低阶神位会磨去部分生前记忆。”
“能不能先让我记住一个名字?”
“谁的名字?”
“小师叔祖,纪元。”
榜光听见这个名字,立刻加重数倍。
石青的魂影被压到台面,胸口黑线收紧,手中贝片也落在地上。
姜子牙挥动打神鞭,没有打向石青,而是击在巡阵小吏四字下方。
金光被鞭势推开片刻。
“你自己捡起来。”
石青伸手抓住贝片。
“姜道长,这算违抗榜令吗?”
“贫道只是在核查。”
“核查需要多久?”
“查清为止。”
“那便劳烦你查慢一点。”
书吏忍不住开口。
“都成魂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若连话也不让说,这神位当得太亏。”
姜子牙从书吏手中抽出名册。
原定榜序里没有石青,神位总数却在他入榜后多出一位。
“神位数量也被改了。”
书吏凑近查看。
“会不会是天道补录?”
“天道补录应有劫数记载。”
“那是谁改的?”
姜子牙翻到名册末页,提笔写下石青的名姓与入榜时辰。
笔尖刚接触纸面,封神榜便传来阻力,想让墨迹改成天命归位。
他握紧笔杆,一字一字写下真实死因。
灵柩灯牵魂。
外力硬推。
榜序错乱。
书吏看到最后一行,连忙抓住名册边缘。
“师叔,这句话若传到玉虚宫,燃灯副教主不会认。”
“所以要留下证据。”
“您真要记?”
“今日不记,下一次再有人被硬塞进榜,贫道拿什么查?”
封神榜落下一道金光,击中姜子牙手里的笔。
笔杆断成两截,墨汁洒在名册上。
姜子牙换了一支笔,将被遮住的字重新写完。
石青靠在榜台边缘,魂影又淡了几分。
“姜道长,贝片还能送吗?”
“贫道不能亲自去金鳌岛。”
“那便算了。”
“周营附近有中立散修,他们不受阐截军令约束。”
书吏看着姜子牙。
“您要把记录也送出去?”
“誊抄一份。”
“玉虚宫问起来怎么办?”
“照实回答,榜中出现错序亡魂,执榜者依规留档。”
姜子牙将记录末尾的墨迹吹干,又亲手补上一句话。
此魂入榜,疑非天命自然。
封神榜的催促声越来越急。
石青的双腿已经被金光吞没,只剩上半身还能活动。
姜子牙取出一只木匣,放到他面前。
“你自己把贝片放进去。”
“还能带句话吗?”
“不可超过一页。”
“用不了一页。”
石青把贝片放进木匣,又用魂力在盒盖内侧写下一行小字。
海贝补好以后,要放在耳边听。
姜子牙合上木匣,连同记录副本交给书吏。
“去找一个不欠阐截因果的散修。”
“师叔当真决定了?”
“把海贝送回金鳌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