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海贝送回金鳌岛。”
书吏抱着木匣离开封神台,当夜便找到一名在周营换取丹药的东海散修。
三日后,金鳌岛阵门收到传讯。
守门童子隔着防阵,盯着外面那名灰袍道人。
“道友从哪里来?”
“西岐周营。”
“周营来人,还敢站在金鳌岛门口?”
“贫道只替人送一只木匣。”
“谁托你送的?”
“姜子牙身边的书吏。”
守门童子抬手催动阵纹。
“木匣放下,人退到百丈外。”
灰袍散修依言照做。
“贫道已经送到,报酬也收过了,往后出了事,别来找我。”
“你收了多少?”
“三瓶疗伤丹。”
“送一个匣子便拿三瓶,他还缺送信的人吗?”
灰袍散修转身便走。
“这活只做一次,第二回有命拿丹也没命吃。”
守门童子没有直接碰木匣,以阵光拖入岛内,送到多宝面前。
赵公明围着匣子转了一圈。
“姜子牙送来的?”
“外面散修是这样说的。”
“里面会不会藏着打神鞭印?”
多宝祭出五件探查法宝。
“没有杀阵,也没有追踪因果。”
云霄用阵盘扫过匣底。
“有封神榜的残留气息。”
赵公明抬起金鞭。
“那我来开。”
“你退后。”
“大师兄,我只是冲动过一次。”
“你昨日还想偷溜出岛找定海珠。”
“我只是去阵门看看海况。”
“金鳌岛的海况需要带金鞭看?”
赵公明退到云霄旁边。
“你们如今对我没有半点信任。”
云霄接过他的金鞭。
“等伤好了再还你。”
“这与没收家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的定海珠还剩二十三颗。”
多宝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一块青色贝片,还有一份被榜光灼出焦边的记录。
纪元怀中的海贝随之发出轻响。
小家伙从魂灯殿跑出来,脚上只穿了一只鞋。
无当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另一只。
“纪元,把鞋穿上。”
“海贝刚才响了。”
“先抬脚。”
“木匣里是什么?”
“抬脚以后再看。”
纪元扶住无当的肩膀,让她把鞋套好,随即跑到多宝身边。
“是石青送来的吗?”
多宝没有隐瞒。
“姜子牙从封神榜里送出一块贝片,应该是你手里海贝缺掉的部分。”
纪元把海贝拿出来。
缺口刚靠近贝片,两者便自行合拢,金色烧痕留在接缝处,没有消失。
海水声从贝壳深处传出。
纪元将它贴到耳边。
“这次响了。”
“石青没有骗你。”
“他在里面吗?”
“只有他留下的海音。”
纪元抱着海贝,转身走进魂灯殿。
众人没有拦他,只跟到新立的空灯前。
石青的灯牌还留着纪元亲手写下的名字,歪斜笔画已经干透。
他把海贝放到灯盏旁边。
“石青,我听见了。”
海贝里只有潮声。
“我把你的名字刻进万仙阵了,大家都能看见。”
空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我也记住了。”
话说到这里,纪元的肩膀缩起,憋了几日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出来。
没有雷云。
没有天罚。
诛仙四剑也没有震动。
他靠在无当怀中,哭得一句话要分几次才能说完。
“我不要你只送海贝。”
“你还答应回来。”
“拉过钩了,怎么能不算数?”
无当抱住他,没有劝停,只轻拍他的后背。
碧霄转过脸,抬起袖子擦了几次。
琼霄把果糕塞到她手里。
“别往灯台上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