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貌只是引路之相。”
“石青的背影也是你变的?”
“贫道只让你看见心中所念。”
“你让假的石青带我走。”
“真假并不重要,能使众生离苦,便是善法。”
纪元往金鳌岛剑光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
宝幢落下金色屏障,挡住他的路。
“回去以后,截教终会再死人。”
“你也会害人。”
“西方渡众生离苦,不造杀业。”
“外面那些散修醒来以后都害怕,他们也不想替你来抓我。”
“他们只是未曾明悟。”
“你不问他们愿不愿意吗?”
“众生困于执念,常会拒绝真正的解脱。”
纪元抱紧海贝残光。
“所以他们说不要,你也当成要?”
宝幢后的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留在截教,便要反复承受失去,今日一个石青,来日便是更多亲近之人。”
“贫道可以替你断去牵挂。”
金光落在纪元身边。
通天的身影逐渐模糊,多宝与无当的声音也开始远去,连海贝残光都被压得只剩一点。
纪元伸手护住那点青光。
“断去以后,我会忘记他们吗?”
“忘记便不会痛苦。”
“也不会想回家吗?”
“西方可以成为你的道场。”
“我不认识那里的人。”
“修行日久,自然会认识。”
“我也不喜欢莲花。”
现实里,赵公明守着东海外线,听见阵石传出的梦音,忍不住插了一句。
“小师弟说得对,莲花哪有定海珠好看!”
多宝朝阵石喝道:“你不要插话扰乱梦境!”
“我只说一句,纪元平日也喜欢我的珠子。”
碧霄抱着食盒蹲在门口。
“他喜欢珠子,是因为能当球滚。”
“法宝的用法不必分得那么清。”
琼霄按住阵石。
“赵师兄继续守阵,小师弟醒来再让你讲。”
梦中,纪元听见他们吵架,脚步又往剑光靠近半步。
接引宝幢随之落低。
“这些牵挂只会成为你的弱点。”
“师尊说过,截教的人不是拖累。”
“通天受情所困,终究难逃败局。”
“你打不过师尊,才躲在梦里跟我说。”
宝幢周围的金光翻动,圣人威压全部落到纪元神魂上。
纪元弯下腰,额心剑纹却没有熄灭。
“贫道不愿伤你。”
“那就放我回去。”
“你尚未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明白。”
“你生来便牵动封神,留在哪里,哪里便会卷入争斗。”
纪元抬头看向宝幢。
“燃灯先害人,你们又控制散修,还拿石青骗我。”
“说我带来灾祸,你们做的事却一样都没少。”
宝幢后的声音停了片刻。
“孩子,执迷会令你失去更多。”
“我会害怕。”
纪元看着剑光外的几道身影。
无当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多宝守着护魂灯,云霄托着阵盘,碧霄与琼霄仍站在门边。
通天没有催他,只把诛仙剑光留在梦境边缘。
“我怕师尊受伤,也怕师兄师姐离开。”
“既然害怕,更该断去牵挂。”
纪元摇了摇头。
“我更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海贝残光在他怀中亮起。
石青最后留下的青光融入剑纹,金莲池里的假影全部散去。
纪元伸出手,抓住梦境边缘那道诛仙剑光。
宝幢降下最后一道屏障。
“踏出此地,你仍要面对死亡。”
纪元攥住剑光,朝金鳌岛方向迈出一步。
“我还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