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师兄师姐受伤都是因为我,可它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留下。”
多宝立刻调转万宝阵。
“云霄,将阵中情绪共振接回魂灯殿。”
“圣人余波仍在,接回去可能冲动魂火。”
“只接名字,不接术力。”
无当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纪元念名,以魂灯回应截教弟子的选择。”
云霄重新刻下阵线。
“可以试,但每一盏灯只许回应一次,不能让接引借着魂火再开梦渡。”
通天没有回头。
“开阵。”
魂灯殿大门随之敞开。
纪元从无当怀里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手却没有松开海贝。
无当陪着他走到石青空灯前。
“小师弟,不用念所有人,先念你记得的。”
纪元把海贝放在灯座旁。
“青珠礁阵修,石青。”
空灯没有燃起火焰,底座上的阵纹却亮了。
海潮声沿着灯座流入万仙阵,守在外阵的阵修们同时听见石青留下的那句守阵是我选的。
一名年轻阵修抬起头。
“石青师兄教过我补风阵,他说阵门后面有人住,线便不能画错。”
旁边的弟子接过阵旗。
“他还说守阵不是等死,是让回家的人有路可走。”
纪元看向第二盏魂灯。
“外岛水修,孟河。”
灯纹回应,北侧水阵向前稳住半寸。
龟灵托着岛基开口。
“孟河入门时连化形都不会,最喜欢趴在礁石上晒背,后来水阵缺人,他自己报了名。”
纪元继续念下去。
“阵修南禾,守灯弟子季风,东海巡阵使白岩。”
一盏接一盏魂灯亮起纹路。
万仙阵中的弟子没有哭喊,也没有向莲光低头,只将自己的灵力重新送进阵位。
“白岩师兄救过我,他当时让我回岛送阵图。”
“季风师姐的灯谱还在我手里,她说等杀劫过后要重新编一本。”
“南禾留下的阵尺也在,他没有让我们扔掉。”
纪元每念出一个名字,莲印便退开一层。
接引宝幢上的渡化光被魂灯共振挡住,第一次向西退了半寸。
接引抬手按住宝幢。
“亡者已逝,生者执着于旧名,只会困在苦中。”
纪元站在魂灯之间。
“记得他们做过什么,不会把他们困住。”
“名字终会消散。”
“所以才要多念几次。”
“你不能留住所有人。”
“我也不会让你把他们变成劝我离开的假影。”
莲印再次亮起。
“每一个名字都会令你想起死亡。”
纪元把手放到石青空灯上。
“还会让我记得他们活过。”
万仙阵随之传出阵鸣。
魂灯纹路穿过阵眼,众仙原本被圣力扰动的道心重新稳住,接引宝幢也被推离阵门。
云霄看着阵盘变化。
“渡化光退了,莲印外层已经离开纪元的记忆。”
多宝立即开口。
“师尊,可以斩了。”
接引宝幢向下一沉,试图重新以梦中因果包住莲印。
“通天道友,强斩仍会损他神魂。”
纪元抬头看向阵门。
“师尊,我分清了。”
“确定?”
“疼的是我的记忆,莲壳是接引放进来的。”
“那便看着。”
通天翻转诛仙剑,剑光没有落向纪元,也没有追逐宝幢,只斩过莲印与西方相连的外壳。
金色莲瓣一层层落下。
接引伸手收回因果线,却慢了半步,最后一层莲壳已经被诛仙剑意切离神魂。
纪元额心的剑纹重新亮起。
海面圣光向西退去,接引托住宝幢,脸上的苦相第一次收拢。
“此子竟能以牵挂抗渡化。”